车票三块二一张,汽车沿著盘山公路往上爬。
一道道弯路像缠在山腰上的麻绳,身不断顛簸,温以寧和温以安很快便晕了车,脸色发白地靠在窗边。
寧青山找售票员要了点热水,又剥了橘子皮让她们闻。
“別往近处看,看远山。”
温以安有气无力地说道:“姐夫,我寧愿再做一百道数学题,也不想坐这车了。”
寧青山笑道:“你现在说得硬气,真给你一百道题,別哭。”
“只要不坐车,我保证不哭。”
汽车晃了四个多小时,终於抵达宝鸡。
三人又转乘去西安的班车,等到西安汽车站时,天已经黑透。
省城街道两旁有路灯,成片的楼房,来来往往的公交车,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自行车流,看得姐妹俩眼花繚乱。
三人找了车站附近的工农兵招待所,住店必须出示外出介绍信。
最便宜的是多人通铺,每人八毛钱一晚,单独的要三块多。
寧青山不差钱,给自己要了一间单独的,又给温以寧和温以安要了一间。
晚饭是在国营饭馆吃的,有菜有肉,三人吃得都很满意。
第二天清晨,三人赶到西安火车站排队买票。
西安到北京的直快列车,硬座票八块六,车票紧张,寧青山排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三张相邻的座位。
至於臥铺,已经卖完了,不然寧青山就买臥铺了。
列车晚上九点发车,白天时间还长,三人把铺盖卷寄存在车站,简单看了看西安城。
钟楼、大雁塔、街道两旁的红色標语,还有满街蓝灰黑色的衣裳,都让姐妹俩觉得新鲜。
晚上八点半,火车站开始检票。
站台上人山人海,旅客个个扛著铺盖卷、拎著大包小包。
寧青山一只手拎两个帆布包,肩上还扛著铺盖,护著温以寧姐妹挤上绿皮火车。
车厢里是硬邦邦的座椅,靠背笔直,行李架已经塞满,寧青山费了很大劲,才把铺盖卷和帆布包挤进去,再用绳子拴住,免得半路掉下来。
晚上九点,汽笛长鸣。
列车哐当哐当地驶出西安站。
温以寧趴在窗边,看著站檯灯光逐渐远去,轻声说道:“青山,咱们真的要去北京了。”
“是啊。”
“我还是觉得像做梦。”
“那就掐一下以安,看她疼不疼。”
温以安立刻瞪眼:“姐夫,你咋不让姐姐掐你?”
“我怕疼。”
三个人都笑了。
夜里,车厢灯光昏暗。
硬座没办法躺,寧青山让姐妹俩坐在靠窗的位置,彼此靠著休息,自己坐在过道边守行李。
这年月,火车上还是比较乱的,需要时刻注意,多多警惕。
半夜抵达郑州,列车停了二十分钟。
站台有人提著暖水瓶卖热水,也有人卖煮鸡蛋,车厢里的乘客纷纷下车活动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