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列车已经过了石家庄。
窗外的景色从秦岭山地和黄土坡,变成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
邻座是个准备回北京读书的插队知青,考上了北京师范学院。
听说三人都是七七级考生,对方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我在陕北插队五年,白天种地,晚上点煤油灯看书。”
“高中的课本都是借来的,缺了十几页,我只能找別人抄。”
“广播里说恢復高考那天,我在地里掰玉米,听完就哭了。”
车厢里其他几个考生也围了过来。
有人插队七年,有人在工厂当了八年工人,还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孩子都上小学了,这次照样进京读大学。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经歷,却都被这场重新恢復的高考拉回了课堂。
中午,餐车推著盒饭过来。
一份五毛钱,另收二两粮票,里面是白菜和几颗肥肉丁。
寧青山直接买了三份,三人一人一份吃著。
温以寧夹了几颗肉丁放到他饭盒里:“你多吃点,我饭量小吃不了这么多。”
寧青山点点头,知道哪里是吃不了这么多,温以寧是想把肉给他吃。
经过两天一夜,第三天清晨六点多,列车终於缓缓驶进北京站。
广播里传来报站声。
“前方到站,北京车站。”
整个车厢立即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往窗外看。
高大庄严的北京站,铺著琉璃瓦的屋顶,站台上播放的《东方红》,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许多人第一次来京,看到这些,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寧青山望著窗外,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上一世,他来过北京很多次。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这一世,他有妻子,有家人,有真正想要守护的人,也有机会重新走进曾经熟悉的校园。
“走吧。”
寧青山拿上行李。
“咱们到北京了。”
出站口广场上,各大学的迎新牌子举得老高。
“北京大学新生,这边集合!”
“北京工业学院的新同学,到这里登记!”
高年级学生戴著校徽,不断扯著嗓子喊。
寧青山先陪温以寧和温以安找到北京大学的迎新点,化学系的两名学长核对通知书后,热情地帮她们接下行李。
“欢迎新同学!”
“校车就在那边,等人齐了便发车。”
车身上贴著“北京大学迎新专车”的红纸。
温以寧站在车门边,迟迟不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