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操结束,眾人涌向食堂。
食堂窗口前早已排起长队。
早餐有玉米糊糊、棒子麵窝头、馒头和咸菜。玉米糊糊三分钱一碗,窝头两分钱一个,白面馒头五分钱,还得收粮票。
高向东端著两个窝头、一碗玉米糊糊,瞅了瞅寧青山饭盒里的两个馒头,忍不住说道:“省状元就是阔气,早上都吃白面。”
“我饭量大,窝头不顶饿。”
寧青山说著,又从饭盒里夹出一块自家带来的醃萝卜。
高向东盯著那块萝卜,咽了口唾沫。
“弟妹醃的?”
“我娘醃的。”
“给俺来一块。”
“自己夹。”
高向东立刻夹走一大块,咬得嘎嘣脆,连连点头。
“香,还是家里的醃萝卜有味儿,食堂这咸菜淡得没味一样。”
孙文斌端著饭盒坐在对面,皱眉提醒道:“高向东同志,学校食堂也是集体单位,背后说食堂坏话不好。”
高向东愣了愣,旋即说道:“俺就说咸菜淡,也算说坏话?”
孙文斌说得一本正经道:“有意见可以正常反映,不能背后发牢骚。”
高向东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小小年纪,咋比车间主任还爱上纲上线。”
寧青山也开口说道:“饭菜不符合口味,说两句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孙文斌看了寧青山一眼。
这几天,系里到处都在传,学校要给寧青山特殊培养,可以免听部分基础课程,还能提前进入实验室。
他心里一直有些不服。
大家都是经过高考进来的学生,凭什么寧青山能不来上课?
就因为他是省状元?
学校是培养国家人才的地方,不是给谁开后门的地方。
吃过早饭,上午是入学后的第一堂高等数学课。
教室里的桌椅有些旧,黑板边缘也掉了漆,学生们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还临时加了几把椅子。
七七级学生年龄跨度大,基础差距也大。
讲台上,樊映川版《高等数学讲义》摞得整整齐齐。
任课教师姓许,五十多岁,瘦高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他拿起粉笔,没有急著讲课,先在黑板上写下六个字。
把时间抢回来。
“同志们。”
许老师转过身,声音不高,教室里却立即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