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乾净的青涩。
但他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却是一种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沉稳。
此刻,这名年轻將领正拄著马槊,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负伤了!!
左臂吃了一记弯刀!
伤深可见骨,右腿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仍然咬著牙,站得笔直。
看著走过来的萧剑扬,他眼中下意识露出警惕,但却沙哑著嗓子说:
“在下白华通,边军都军指挥使杨怀忠大人麾下参將。”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萧剑扬停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开口:
“萧剑扬。”
“萧家寨的主人。”
白华通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起“萧家寨”和“萧剑扬”这两个名字,但一无所获。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很快就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抱拳道:
“萧壮士,大恩不言谢,今日若不是萧壮士及时出手,在下和这些弟兄们,恐怕已经被北狄屠尽了。”
萧剑扬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批倖存的官兵。
原本十五六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7人了。
个个带伤,个个满身血污,有几个甚至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站都站不起来。
只有那个掌旗官还站著。
確切地说,是死了还站著!
他双手死死抱著旗杆,右胸口的箭伤已经不再流血了,血跡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萧剑扬走到掌旗官面前,停了两秒。
然后伸手,將他怀中那面残破的军旗轻轻取了下来,转头看向白华通:
“你们从燕北城杀出来的?”
闻言,白华通的脸上闪过一抹悲痛,点了点头:
“是!”
“燕北城破了,守不住了。”
“杨怀忠將军被俘,八百残兵战至最后一刻。”
“我奉命带人突围,从北狄人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出城的时候有四百多弟兄,逃到这里的,就只剩下这几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儘量平静,但萧剑扬看到他握著马槊的手在抖。
“萧壮士。”
白华通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恳求:
“这些弟兄们伤的伤、残的残,实在走不动了。”
“可否…可否让我等在山寨暂避几日?”
“等弟兄们伤好一些,我白华通必有重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