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点点头,话锋一转。
“那明天的观察室呢?你不怕熟人来?”
姜棠第一反应是皱眉。
“我怕啥子?”
话出口,她又停了停。
“我不是怕熟人来,我是烦他们用那种口气讲我。”
“哪种?”
“就是那种……”
姜棠组织著措辞。
“搞得好像他们认得到我,就能替我安排完一样。”
“我该活成啥子样,该过啥子日子,该选哪个人,都要他们说了算才得。”
苏半夏一针见血。
“顾砚辞那种语气?”
姜棠没反驳。
她抽出手机壳里的红桃七,指腹轻轻摩挲著牌角那颗歪歪扭扭的小桃心。
苏半夏瞥了一眼。
“这个就是今天的战利品?”
姜棠看著扑克牌,眼神软了下来。
“嗯。”
“这个,是我自己选的,也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
夜色渐深,海岛的风一阵阵吹过窗外。
苏半夏已经睡下。
姜棠靠在床头,点开微信里备註为“陆会计”的对话框。
她想问:【你怕不怕明天观察室有人乱讲你?】
但又觉得这话太沉重。
她刪了又打,最后敲下一句:【灰狗別压坏了。】
看了两秒,她又觉得太刻意。
她抿了抿唇,嘆了口气,把字全部刪掉。
一墙之隔的男生房里。
陆閒舟盯著屏幕上的输入框,打下一行字:【明天要是真有你不想听的话,可以不用忍。】
他盯著这句话看了一会儿,又按下刪除键。
屏幕暗下去。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发出那句话。
隔著一堵墙,谁也没能很快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