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立场很明確,要打造一支绝对忠诚於先生的平民军队。
这话一出,立刻遭到了汪氏的强烈反对。
汪氏今日穿著考究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乱。他手里捏著一支象牙菸嘴。
“廖公此言差矣,军校培养的是初级军官,不是敢死队。”
汪氏言辞犀利,带著几分文人特有的傲慢:“现代战爭,需要看军事地图,需要计算弹道,需要理解战术意图,招一群大字不识的文盲农夫进来,怎么教?教他们看图识字吗。”
汪氏敲了敲桌子,拋出自己的主张。
“招生標准必须拔高,必须具有中学乃至高中同等学歷,重点面向各地的进步知识青年、学生,只有知识分子,才能理解先生的三民主义,才能具备现代军官的素质,那些泥腿子,当个大头兵衝锋陷阵也就罢了。当军官,绝对不行。”
汪氏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一直在走上层知识分子路线。
如果军校全招收学生和文人,这些人大多家境殷实,思想活跃,极容易被他的理论和文章蛊惑,这等於是在为他汪某人培养未来的政治资本。
胡h民坐在对面,冷哼一声。
“兆铭这话也是偏颇,学生兵是识字,可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兵,吃得了行军打仗的苦吗?听见枪声怕不是要尿裤子。我看,招生名额应该分派给各省党部,由各地党部元老保荐当地优秀的青年才俊入校,这样既能保证生源质量,又能考察其政治纯洁性。”
胡老先生这是明目张胆地想把招生权下放到各地官僚手里。
搞保荐制,最后招进来的,全得是托关係走后门、跟各路元老沾亲带故的官僚子弟。
整个会议室吵成了一锅沸粥。
旧军阀要抢地盘,廖公要平民武装。
汪氏要知识分子,胡氏要官僚保荐。
每个人都打著为国为民的冠冕堂皇的旗號,肚子里装的全是各自派系的私心杂念。
拍桌子声,叫骂声,甚至有將领急红了眼,差点拔枪相向。
常凯申坐在位子上,脸色阴沉。
他这个新任的筹委会委员长,在这个神仙打架的会议室里,根本插不上嘴,这些元老和手握重兵的將领,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坐在长桌最末端的林启。
林启依旧保持著进门时的姿势。
手里端著茶杯,杯盖轻轻拨弄著漂浮的茶叶,神色平静得令人髮指。
周围吵得天翻地覆,唾沫星子乱飞,他却像个局外人,置身事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林启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可笑,太可笑了。
一群连膛线怎么加工都不知道的政客,一群连一战堑壕战都没见识过的旧军阀,在这里爭论怎么建立一支现代化的军官团。
粤军要老兵?
那些老兵连三点一线瞄准都搞不明白,全靠闭著眼睛放乱枪。
汪氏要高中生?
这时候的高中生金贵得很,能吃得了徒步强军五十公里的苦。
胡氏搞保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