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卫生间门开了。林晓雯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洗过脸,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陈墨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闻着渐渐飘出来的饭菜香。
他笑了。
猎物已经踏进了陷阱。
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紧绳索的时候了。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晓雯觉得自己像走在刀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挣扎,都在跟自己较劲。
陈墨表现得异常规矩。
他不再说任何暧昧的话,不再制造身体接触,甚至尽量避嫌——她进厨房他就待在客厅,她在阳台晾衣服他就回卧室。
他按时吃药,忍着疼痛,偶尔疼得厉害了也只是咬着牙闷哼一声,绝不开口抱怨。
这样的他,反而让她更加愧疚。
“手还疼吗?”每天早晨她都会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好多了。”他总是这样回答,然后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你照顾我。”
那笑容刺痛她。
因为他明明还在疼——她能看出来。
他吃饭时左手还是会抖,夜里还是会疼得翻来覆去,早晨醒来时脸色总是苍白的,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第三天晚上,张伟又加班。他打电话回来说要通宵赶项目,让她别等他。
“陈墨的手怎么样了?”电话里张伟问。
“还……还好。”她握着手机,手指收紧,“就是偶尔还会疼。”
“那你多照顾他点。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晓雯,等我忙完这阵子好好陪你。”
挂掉电话,她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墨。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右臂的石膏在灯光下白得刺眼,石膏边缘的皮肤还是红的,肿没完全消。
他看起来很累,很脆弱。像个受伤的野兽,收敛了所有爪牙,安静地舔舐伤口。
可是她知道,那只是表象。三天前,就是这张看起来脆弱的脸,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用那种低哑的声音求她——
“晓雯……帮帮我……”
她甩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她盛好饭,端到茶几上。陈墨坐起来,用左手笨拙地拿筷子。他的动作还是很僵硬,夹菜时总会洒出来一些。
“我喂你吧。”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很轻。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这样吃太慢了,菜都凉了。”她拿过他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张嘴吃下。他的嘴唇碰到筷子,间接的接触让她手指一颤。
就这样,她一口一口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