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李副厂长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到林北面前的碟子里,说道:“林科长,上午下车间看了一圈,感觉怎么样?”
林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何大清的手艺確实没得说,五花肉燉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酱香浓郁。
他咽下去,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但不沉重:“设备確实老旧,问题不少,但都不算大毛病。
一车间的主轧机,我看了结构,如果做一些改进,產能至少能提高两成。
加工车间那几台工具机也要大修,该换的件换一下,精度能恢復个七七八八。”
杨厂长听得眼睛发亮,李副厂长在旁边频频点头。
“那林科长觉得,这些改进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杨厂长问。
林北想了想,端起缸子抿了一口酒:“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先把急修的弄完,保证设备不出大故障。
然后再逐步做技术改造,把该换的配件画好图纸,让加工车间做出来。一个月之后,厂里的整体產能至少能上一个台阶。”
杨厂长听完,端起缸子又敬了林北一杯:“好!林科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技术上的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或者老李,厂里全力支持。”
李副厂长在旁边补了一句:“对,林科长你有什么需要,別客气,直接开口。后勤这边我给你兜底,食堂何大清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以后你中午过来吃饭,想吃什么跟他说就行。”
林北笑著点头:“那我就先谢谢李厂长了。”
老赵和老孙在旁边安静地吃著菜,听著三个领导你来我往地说话。
他们今天一上午算是彻底服了气,林北下车间那半个多小时的表演,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匯报都管用。
此刻坐在这张桌子上,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科长,以后可要跟住了。
酒过三巡,杨厂长喝得脸上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端起缸子,嘆了口气说:“林科长,不瞒你说,咱们轧钢厂说是重工业署直辖的单位,可实际上底子薄得很。
设备是旧的,技术力量也弱,咱们要啥没啥,唯一有的就是人,厂里三千多工人,个个都是好样的,能吃苦、能干活,可就是缺个能领著大伙儿往前走的明白人。你来了,我就指著你了。
另外,技术科人手不够,我也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至少要在弄几个技术员过来帮帮忙!”
林北听著,没有急著接话。
他端起缸子,跟杨厂长碰了一下,说:“杨厂长,你放心,我来轧钢厂不是来镀金的,是来干活的。
至於人手的话,我也许可以帮帮忙,我在米帝那边,认识了不少同胞,其中有两个,他们去年就回国了,一个是在西北工学院任教,一个在北方冰城中俄工业学校任教。
我到时候打个电报给他们,问一问他们那边的学员,能不能给轧钢厂分配几个!”
杨厂长看了林北一眼,神情激动,心中感嘆林北的人脉,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没再说什么,但那个动作里头的信任和託付,已经清清楚楚了。
李副厂长在旁边適时地打圆场,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吃菜,又让何大清加了一盘炒腰花。
何大清端菜进来的时候,林北朝他举了举缸子,何大清嘿嘿一笑,用围裙擦了擦手,朝林北拱了拱手,这才退了出去。
一顿饭吃到下午一点出头。
杨厂长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说:“行了,不耽误大家下午干活了。林科长,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林北也站起来,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下午先把铣床修了,趁著赵工和孙工都在,把维修方案定下来。”
杨厂长点点头,走出了包间。
李副厂长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朝林北竖了一下大拇指,低声说了句:“林科长,好好干,有任何需要,可不能跟我客气。”
林北笑著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李副厂长现在有没有和女工人搞上,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李副厂长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
只要不耽误自己的事情,至於李副厂长私生活方面,他也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