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何雨柱拜师的事,邹百里还笑了一声说:“別人一辈子学的知识,还没有你几年的多,怪不得麻省理工学院的那些教授,写信到白房子,將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林北听得也笑了。
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刘长青看了看表,提醒说时间不早了。
邹百里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在门廊下站住,拍了拍林北的肩膀:“小林,好好干。你父母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你,一定会很欣慰。”
林北心里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邹百里又说了一句:“记住,不管你在轧钢厂也好,以后到了別的地方也好,有什么困难,不要一个人扛著。千万不要觉得麻烦,知道吗?
还有,你也二十岁了,该成家立业了,打算找个什么对象,或者以后你有了目標,跟我说一下,我给你撮合。”
林北认真地点头:“记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被催婚。
他和刘长青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邹百里还站在门廊下的灯光里,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朝他挥了挥手。
林北上了刘长青的车,靠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千万米元有了归宿,图纸和设备也在路上,这一切比他回国时预想的顺利得多。
刘长青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林北看著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在想,下一笔什么时候到。”
刘长青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车子驶入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在九十五號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林北下车,回头朝刘长青摆了摆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三大妈家的灯已经灭了,中院何家的窗户也是一片漆黑。
林北穿过中院,推开西跨院的月亮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门海的水面上倒映著半轮月亮,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林北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邹百里站在门廊下又看了几秒钟,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刘长青已经走了,院子里恢復了深夜惯有的寂静,只有秋风吹过老槐树梢头的声音,沙沙的,像细碎的低语。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没有急著去动那只皮箱,而是伸手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夹。
文件夹不厚,里面只夹了薄薄的几页纸,封面右上角用铅笔写著一个编號和四个字:林北同志。
这是从林北回国那天起,南锣鼓巷街道办和轧钢厂陆续匯总上来的情况报告。
內容不算多,毕竟林北回国才一个多月,但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王主任写的。
字跡很工整,像是一笔一划认真记下来的:
林北同志入住西跨院后,第二天就主动与院內街坊打招呼,態度客气,没有海归架子。
前院三大妈抱著孩子出门,他主动问好。
中院贾张氏给他洗衣服,他按时付钱,没有拖欠。
院子里施工队翻修房子,他每天中午都给工人做饭,包子、燉鱼、炒菜,顿顿有油水,工人们都说“这东家比亲儿子还好。”
王主任还特別写了一句:“林北同志与群眾打成一片,没有任何知识分子的倨傲,值得肯定。”
邹百里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轧钢厂杨厂长亲笔写的,用钢笔写在信纸上,字跡潦草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