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正趴在案桌上打盹,眼下两团青黑浓得像是被人擂了两拳。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衙役连喊了两声,他才猛地一激灵抬起头,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谁来了!?”
衙役激动道:“是天恆宗的仙人!”
县令激动地左右看了看,“人呢?”
衙役:“人被引到前厅了。”
县令困意一扫而空,抬脚就往外冲。
刚迈出门槛,又急急剎住步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官袍和袖口上不知什么时候蹭的墨渍,赶紧转身往回走。
吩咐道:“你先去让人好生招待著,把最好的糕点、最贵的茶叶都拿出来,千万不可怠慢。本官洗把脸换身衣裳,马上就到!”
衙役连声应是,一溜烟往正厅跑去。
……
正厅里,林知敘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已经换了第四盏。
旁边伺候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脸色,见他眉头微微一蹙,心肝就跟著颤三颤。
生怕哪里做得不周到,开罪了这位神仙。
林知敘早已辟穀,对满桌的精致糕点提不起半分兴趣。
只是这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眼看半个时辰过去了,县令连个影子都没露。
他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耐:“你们县令还有多久?”
旁边的差役惶恐低著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稟仙人,我们大人这几日为公务废寢忘食,形容实在不整,怕唐突了仙人,正在梳洗更衣,片刻便到。”
差役心里也叫苦不迭,大逆不道的已经想骂人了。
王大人平日也不是个拿腔作调的主儿,怎的今日这么磨嘰?
难不成他一个大老粗还要涂脂抹粉不成?
县令倒是没涂脂抹粉,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连熬了好几天没合眼,別说洗澡,连官袍都是前天那件,身上都快餿了,自家夫人都嫌弃得把他赶出去了。
这回听说仙人驾到,生怕一身酸臭味衝撞了仙人,硬是沐浴焚香从头到脚搓了一遍,换了身崭新官袍,连胡茬都颳得乾乾净净,这才匆匆往前厅赶去。
县令一溜小跑进了正厅,气还没喘匀,抬头看见主位上坐著的竟是个眉目清雋的少年。
他瞧著比他家小子也大不了几岁,当场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