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潮水退得好,我在林子深处碰到了黄油蟹。”
“黄油蟹?”陈雪也是在海边长大的,对这种极品海货自然清楚。
吴岁耐心地解释起来。
“我运气好,碰上了一窝,抓了十六只,卖给了鸿运楼。”
“一共16900块钱,买米买面修房子花了些,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吴岁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为了让她相信,还把刘经理给的单子拿给她看。
陈雪呆呆地看著吴岁。
她伸出发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床板上的那堆钞票,又看了看吴岁手臂上的伤口。
“真……真是你抓螃蟹卖的?”陈雪的声音还在发抖。
吴岁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真的,我说了,以前那个混帐吴岁已经死了。”
“以后,我赚钱养你们娘俩!”
陈雪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暴躁,没有酒气,满脸的认真。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双腿一软,顺著床沿滑坐到地上。
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决堤般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
从嫁给吴岁那天起,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挨打,挨骂,替他还赌债,连累女儿跟著受苦。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烂在泥里了。
可今天,这个男人不仅给她修了屋顶,做了肉,还把一万多块钱全交到了她手里。
“行了,別哭了,丫丫看著呢。”
吴岁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雪的后背。
陈雪一把抱住吴岁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膝盖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把这些年的委屈,害怕,绝望,全都哭了个乾净。
吴岁没说话,任由她抱著发泄。
直到陈雪哭累了,抽噎著停下来。
吴岁才把钱重新装进塑胶袋,硬塞到她手里。
“这钱你收好,以后家里你就是財政总管。”
陈雪攥著塑胶袋,用力点了点头。
安顿好妻女。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吴岁也累得够呛,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时间一晃到了半夜。
墙上的破掛钟指向十二点半。
吴岁睁开眼,在黑暗中摸索著坐起身,看了眼旁边熟睡的陈雪和丫丫。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退大潮的时候。
吴岁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拿起墙角的破沙铲和桶,躡手躡脚地推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