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柳九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到苏星晚面前的石板上,认真地盯著它:“记住,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只要她安全回来,我成为高功法师后,必亲自为你授籙。”
柳九的三颗脑袋同时点了点,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郑重:“请主人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好女主人。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她遭受任何伤害。”
“嗯。”杨天生从封天槨里取出五行符甲和那柄刚从张静云手中得来的天丝紫云剑,交给柳九。
柳九张开嘴,將两件法器吞入腹中,身体蜷曲了几圈,像是在消化。
片刻后它重新舒展开来,三颗脑袋上的六只眼睛都亮了一瞬,像是已经初步炼化了那两件法器。
杨天生把柳九装进一只牛皮小袋,系在苏星晚的腰带上:“你別怕它。它会完全听你的话,绝不会违背你的命令。”苏星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袋,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微微动。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並肩坐在青砖小院的台阶上,看著月亮从院墙上方慢慢地滑过。苏星晚开口:“天生,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组织让你帮忙调教一批修炼者出来,你会答应吗?”
杨天生想了想:“我可以答应,但有一个很苛刻的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隨我修炼之人,必须敬我如神。”杨天生看著远方,夜风把他的声音带得很远,“以我目前的修为,只能用这种方法引导人跨过修炼的门槛。他们需要以我为神明来供奉,我才可以將神印授予他们,让他们通过神印吸收天地灵气。”
苏星晚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这条路走不通。组织不搞个人崇拜。”
“我知道。”杨天生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这件事,暂时不必再提了。”
两人在月光下又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那些沉重的话。
苏星晚靠在他肩上,闻著他棉袄上松枝和泥士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霓虹国京都。
天照社总部隱在深山的密林之间,青石台阶层层叠叠地铺上去,两侧的石灯笼覆满了青苔,烛光从灯孔中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边缘模糊的光斑。本殿最深处是十间修炼专用的密室,每一间的门都厚重得推起来需要两个侍者合力拉动。
九號密室的门开了。
门扇向內滑去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人从內部推开了。一道身影从密室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他面容清瘦,肤色偏白,下頜轮廓利落。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织,衣摆上用银线绣著一只盘旋的蛇形纹样,蛇身在暗光中流转,像是活的。
山本真悟站在密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带著山中湿气的夜风,缓缓吐出。
两团影子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然后跪伏下来。
那是两个穿著白色狩衣的侍者,额头几乎贴到了青石地板上:“恭喜真悟大人出关。”
“起来吧。”山本真悟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去稟报大祭主。告诉他,我已经成为一等中级阴阳师。另外——我与鸣蛇大人產生了共感,鸣蛇大人已经应允,將赐我一道神念化身,作为我的式神。”
“是。属下这就去稟报。”两个侍者起身,后退了七八步才转身,步伐无声地沿著迴廊消失。
山本真悟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心里有一个暗金色的印记在缓缓旋转,形状像一条蜷缩著的蛇,头尾相接,中间嵌著一道细如髮丝的裂口。
那是他与鸣蛇之间建立共感的证明。那道裂口会在血祭仪式中彻底打开。
片刻之后,大祭主身边的贴身侍者前来,躬身行礼:“真悟大人,大祭主请您前往正殿。”山本真悟换了一身纹付羽织袴,跟隨侍者穿过长长的迴廊。廊柱之间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著,把他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
正殿的光线比迴廊昏暗得多。大祭主坐在最深处的高台上,面容隱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在幽暗中微微发亮。
“恭喜你,山本。你终於成功了。你是近百年来最具有天赋的阴阳师。”
山本真悟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触碰到膝盖:“一切都承蒙大祭主的培养。”
“你与鸣蛇大人產生了共感?”大祭主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根绷紧的丝线。
“是的,大人。”
“很好。”大祭主沉默了片刻,“万月渊墟的太阴月纹开始磨灭了。这是近两百年来第一次有妖物愿意与人类建立共感。你走的路,比我们都远。”
他顿了顿:“下去准备吧。三日之后,我將为你举行血祭仪式,让你获得鸣蛇大人应允的那道神念化身。”
山本真悟低头:“属下谢大人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