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东西,选择性听半截话再自己补全的本事,那真是绝了。
院子里一大爷老易都得听你的,这不是领导是啥。
閆埠贵还沉浸在自己那套逻辑里头,嘴没停。
“建国,是这么档子事儿。我家老大解成,你见过的。初中念完了,高中没考上,也没个正经活儿,成天东边捞三瓜,西边摸两枣的,不是个长久之计。”
高建国心里头琢磨,他要是真找了正经工作,您就得按月收他五块钱加饭钱了。
閆解成眼下这光景,也寻摸不到啥像样的活计。
里外里一算,没准到手的还不如现在摸那三瓜两枣的多。
高建国没接话。
閆埠贵嘴上没閒著。
“我寻思著,你能不能搭把手,帮他寻个活儿干,省得他成天閒逛,给社会製造不安定因素。”
到底是文化人,最后这句一加,求人办事的格调立马拔到了社会安定层面。
高建国没打算含糊著送空头人情,直接就给閆埠贵浇了盆凉水。
“閆老师,刚才我跟您说了,我不是啥领导,就一刚进厂的技术员。要是过个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的,这事儿没准我真能给您办了。可现在这当口,我真是爱莫能助。”
閆埠贵平时就爱拽词儿,这句“爱莫能助”算是听进去了。
只好自己给自己铺台阶下。
“这样啊,那冒昧了冒昧了。唉,这孩子还得閒到猴年马月去。”
高建国听到这话,脑子里闪过王铁柱。
他们所里,联防那头没准能安排个人。
虽说算不上啥正式活儿,总比游手好閒强。
王铁柱虽说管的是刑侦,可往治安那边递句话,其实不难。
但高建国没跟閆埠贵提这茬。
这事儿有谱没谱还两说著呢。
人这玩意吧,你先让他绝了念想再给个惊喜,他能记你的好。
你要是先让他满怀希望再给他掐灭了,弄不好他能恨上你。
其实说到底,都是想帮忙,可人家心里的感受,它就是不一样。
想起王铁柱,高建国又盘算了一件事。
回头得在厂里给他弄个迴风炉的內部购买指標。
就算他们两口子自己不用,拿去孝敬老人啥的,指定用得上。
炉子他们两口子肯定买得起,可眼下啥东西都得凭票。
迴风炉一上市,肯定也要票,还是紧俏的工业票。
这票他们两口子可不见得能弄到手。
眼看著閆埠贵要回家了,高建国脑子里又蹦出一样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