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
高建国烧炉子是从来不熄火的那种。
回了家再生炉子,得冻上好一阵子,他可受不了那份罪。
顶多出门前或者晚上睡觉,把进风量调小点。
只是这么个烧法,个人每月那八十斤煤的定量,可就有点不够看了。
可惜跟自己一块挨雷劈的那几个铺子,卖煤的指定是没有了。
卡式炉气罐、户外高山气罐倒是有,可这年头哪敢往外掏,炉子也用不上这些玩意。
閆埠贵家人口多,虽说挣钱的就他一个,可他全家都是居民户口,定量是有的。
煤这东西有个好处,一个人你得烧那么些,一家人凑一块儿,其实也差不多烧那么些。
尤其閆埠贵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肯定能攒下不少指標。
高建国叫住了閆埠贵。
“等等,閆老师,您来得正好,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閆埠贵心说坏了,事儿没办成,他还得倒搭一件回去。
可也没法子。
“建国,你说。”
高建国把煤的事儿说了,最后补了一句。
“您看,多的我也不要,一月就八十斤,一个人的定量。您说个数。”
要是閆埠贵狮子大开口,那王铁柱那边联防队的事儿,高建国就不打算提了。
这跟钱多钱少不沾边,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
閆埠贵还真一直在往外卖多余的指標。
不光是煤,別的定量但凡能省下来的,他全卖。
不这么干,他一个人养那么一大家子,早饿死了。
他寻思了一会儿。
高建国做人敞亮,指定不是来钓我投机倒把的鱼。
看他取暖这大手笔,是真缺煤。
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老主顾的量,閆埠贵开了价。
“建国,不瞒你,煤的定量是剩了那么点,八十斤拿得出来。这么著,平价煤八十斤两毛四,你给我四毛,你看成不?”
这价码,得说还算实诚。
虽然看著涨价比例挺高,可那是託了东西本来就便宜的福。
高建国一口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