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撞了个正著。
距离不到半米。
苏念荷因为惊嚇,呼吸变得急促。
沈淮端著搪瓷杯的手指收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大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口转悠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念荷脸颊涨得通红,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结结巴巴地解释:“沈、沈技术员,我……我睡不著。傍晚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谢谢您。要不是您拿出那张单据,我就被赶走了。我来就是想跟您说声谢谢,没別的意思,我马上就走。”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转身就想往楼梯口跑。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走廊另一头,对门沈涛和王丽萍房间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要出来了。
苏念荷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定在原地,进退两难。
要是被王丽萍看到她大半夜在沈淮门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淮反应极快。
他空著的那只手直接伸出去,一把抓住苏念荷纤细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边一扯。
苏念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带著皂角味的结实胸膛。
“砰。”
房门被沈淮用脚勾上。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几乎和走廊里沈涛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房间里没开灯。
空间狭窄,苏念荷后背贴著冰凉的门板,身前紧紧贴著沈淮。
男人的体温极高,透过薄薄的跨栏背心传过来。
苏念荷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沈淮胸前。手心下的肌肉坚硬如铁,还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人贴得太近,完全没有躲避的余地。
沈淮低著头,呼吸扫在苏念荷的额头上。
门外传来压著嗓子的爭吵声。
“你拉我干什么!我要去喝水!”王丽萍尖锐的声音即便刻意压低,在安静的夜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姑奶奶,你小点声行不行?”沈涛的声音里透著无奈和疲惫,“大半夜的,把爸妈吵醒了,又要挨骂。”
“挨骂?今天挨的骂还少吗!”王丽萍似乎找到了发泄口,连推带搡地把沈涛往旁边的书房方向扯,“你个没用的东西!白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我被逼著给一个乡下村姑道歉,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两人拉扯著,脚步声正好停在沈淮房间门外的走廊上。
一门之隔。
苏念荷听得清清楚楚,嚇得连呼吸都停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
沈淮感觉到怀里人的战慄,眉头皱起。
他抬起手,捂住苏念荷的嘴,示意她別出声。
粗糙的掌心贴著她柔软的嘴唇,触感奇异。
门外的爭吵还在继续。
“那能怪谁?”沈涛压著火气,“谁让你自己把表拿去修,还非要栽赃给人家小苏。小淮连修表铺的单据都拿出来了,爸发了话,我能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