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的徐达、蓝玉等人,听著皇帝这番色厉內荏的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自然明白“兵为將有”的道理。
皇帝说的没错,军餉是朝廷发的,可带著他们打仗,带著他们活命的,是將军!
尤其,是朱沐英这样,能和士兵同吃同住,同生共死的將神!
朱沐英沉默地抬起头,看著城楼上那个还在强撑著帝王威严的父亲。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只是那平静的深处,多了一抹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怜悯。
他可怜他。
可怜这个被皇位,被权力,异化得已经不再是人的父亲。
他以为他拥有了天下,实际上,他却失去了所有。
他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最后,连人心,也失去了。
一个孤家寡人,守著一座冰冷的皇城,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这道怜悯的眼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朱元璋的怒火之上。
让他瞬间从那股疯狂的暴怒中,清醒了过来。
隨之而来的,是比暴怒更加强烈的,被看穿,被羞辱的愤怒!
他在怜悯咱!
他怎么敢!
“好!好得很!”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不再嘶吼,声音反而变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寒。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咱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咱倒要看看,咱的兵,到底还听不听咱这个皇帝的话!”
他手中的令旗,没有挥下。
而是猛地,朝著城墙的垛口,狠狠地插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令旗的旗杆,深深地嵌入了青石砖中,那面金色的龙旗,在风雪中,疯狂地舞动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龙。
只有徐达等少数几个最了解朱元璋的人,心里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皇帝这是被逼到了绝路,要用最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权威了。
果然,朱元璋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传咱旨意!”
“虎賁卫听令!”
“给咱,把城下那些跟著徐达谋逆的京营乱兵,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不带感情。
他要把选择题,直接拋给吴良!
要么,杀掉徐达的兵,向他这个皇帝表忠心!
要么,抗旨不遵,坐实谋反的罪名!
他就不信,吴良那个憨货,敢当著天下人的面,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