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关羽快死了。”
庞统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不是还有傅士仁和糜芳呢?”
“降了。”
“降了?”庞统的手顿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声,“糜芳是刘备的小舅子,他居然降了?
刘备这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他用的都是些什么人?”
“先生,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曹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吕蒙占了荆州,关羽的后路断了。他很快就会得到荆州丟失的消息从襄阳撤兵,往回赶。咱们怎么办?”
“坐山观虎斗。”
曹叡若有所思。
“先生,您觉得关羽能夺回荆州吗?”
庞统苦笑著摇了摇头。
“难,老夫现在都有点后悔和你打那个赌了。”
“先生,此话怎讲?”
庞统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原本我以为,孙权会捉住关羽以此为要挟,和刘备谈筹码。
但眼下多了个吕蒙,这傢伙居然敢用这么下三滥的路子,恐怕这次关羽真要丧命了。”
十月下旬,关羽果然撤兵了。
旌旗捲起来了,帐篷拆了,士兵们排著整齐的队伍,举著刀枪,敲著战鼓,浩浩荡荡地往荆州撤。
走在最前面的是关平,殿后的是关羽本人。
赤兔马还是那匹赤兔马,青龙刀还是那柄青龙刀,但骑在马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关云长了。
他的头髮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肩膀塌著,背也弯了。
“父亲,曹军没有追。”关平催马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庆幸。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上,隱约能看见曹军的旌旗在风中飘动。
“父亲,襄阳——”
“走吧。”关羽打断他,握著青龙刀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停下来,催马继续走。
关平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襄阳城。
城墙上站满了曹军士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城门口站著一个少年,骑在一匹乌黑的马上,穿著一身乌黑的鎧甲,腰间掛著一柄漆黑的长剑,脸上戴著一张青铜假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们。
关平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头,催马跟上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