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孙,真不追?”庞德骑在马上,手按著刀柄,虎目圆睁,一脸不甘心。
“不追。”曹叡摘下青铜假面,掛在腰间,“庞將军,您觉得关羽现在最需要什么?”
庞德愣了一下:“粮食?”
“是希望。”曹叡调转马头,往城里走,“他觉得自己还能夺回荆州,还能重整旗鼓,还能跟咱们打一仗。让他这么想。想得越美,摔得越狠。”
庞德看著曹叡的背影消失在城门里,挠了挠后脑勺,对身边的牛金说:“世孙说话,怎么跟军师一个味?”
牛金嚼著炊饼,含含糊糊地说:“废话,世孙是军师教出来的。”
十一月初,曹叡的大军从襄阳拔营,班师回朝。
曹叡翻身上马,带著大军返回鄴城。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襄阳城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隱若现,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一夹马腹,走了。
十二月初,大军回到鄴城。
鄴城的百姓夹道欢迎,比上次出征时热闹多了。
曹叡骑在踏雪乌騅上,穿著一身曹操赐的鎧甲,腰佩倚天剑,兜鍪上的红缨在风里飘著,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辟邪跟在他后面,腰杆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曹叡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找。
找谁?找春兰。春兰站在人群身后,穿著一件新做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著一块手帕,眼睛红红的,一直盯著辟邪。
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撞在一起,辟邪的耳尖红了,春兰低下头,手帕攥得更紧了。
“辟邪,你耳朵怎么红了?”曹叡头也不回地问。
“风吹的。”
“今天没风。”
辟邪不说话了。
魏王宫里,曹操坐在王座上,面前摊著一捲地图。
天下就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从锅里蹦出什么来。
“大王,世孙回来了。”许褚在门口通报。
曹操把地图捲起来,扔到一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烦躁:“让他进来。”
曹叡走进来,在殿中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祖父,孙儿回来了。”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缺胳膊少腿,脸没晒黑——这次出征时间短,秋天走的,冬天就回来了,太阳不毒,晒不黑。
“有没有受伤?”
“没有。”
“关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