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愣住了。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温温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小馒头。
她握住他的手之后,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往前走。
言秋看著她,她看著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头上那个小揪揪的影子投在爬行垫上。
“噠。”她催促。
言秋没有再想四步还是五步的事。
他握住她的手,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
第三步。
沈诗情倒退著走,她倒著走居然也走得挺稳。
言秋心想这个人的运动天赋到底有没有上限,正想著她脚后跟碰到了一块积木,身体一歪,整个人往后倒去。
言秋下意识地往回拉了一把。
力气不大,但刚好够让她重新站稳。
沈诗情晃了一下,稳住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言秋,眼睛亮晶晶的。
“噠!”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你看我没事”的得意。
言秋鬆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走了几步忘了数,但肯定比三步多。大概五六步吧,有沈诗情牵著,確实比扶著沙发走容易。
因为沙发不会往后退,但沈诗情会,而且她会给他一个明確的方向——往前走。
这是一个深刻的隱喻,他想。
人类正是因为有了需要保护的人,才学会了直立行走。
这个生物学假说虽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言秋决定以后找机会把它写进论文里。
当然,他现在连“论文”两个字都说不清楚。
下午,言行舟在书房里翻资料。
言秋趴在书房门口偷偷往里看。
他爸正对著一堆古籍影印件发愁,桌上摊著好几本书,有的翻开有的合著,旁边是一叠写满字的稿纸,还有一杯凉透了的茶。
“还是缺材料……”言行舟自言自语,揉了揉太阳穴。
言秋知道他缺什么。
他预设图四楼的那本书。
但他现在不能告诉他,他连“省图”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可以用別的方式。
他爬进书房,扶著书桌腿站起来,伸手去够桌面上的一张纸。言行舟低头看他:“怎么了,儿子?”
言秋指了指桌上那张纸,又指了指书架的方向。言行舟一脸困惑:“你要什么?”
言秋坚持不懈地指著书架。
书架上有很多书,他爸的藏书量大概有两三千册,塞满了整面墙。
他需要的那个东西不在书架上,在省图,但他得先引导他爸往“找资料”的方向去想。
言行舟顺著他的手指看了看书架,以为他要拿书玩,隨手抽了一本旧杂誌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