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女神,没有帝国,没有秩序。”
“只有钱財。”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大。
“从古至今,多少灾祸起於商人之手。”
“北境粮荒时,商会囤积麦粉任由平民饿死,只为在冬末抬高粮价。”
“东港瘟疫时,药商將掺水的药剂卖给病人,导致整条街的人死在祈祷屋外。”
“西部矿区曾有商人私卖劣质铁镣,矿道塌方时三百名矿工被锁死在地下。”
“还有那些打著慈善旗號渗透地方教区的人。”
他停了一下,眼神扫过大堂,声音变得刺耳。
“他们说自己送来廉价药材、说自己送来衣物、说自己修路、建仓、开市。”
“可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主教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是权力、是影响、是把圣堂从人民心中挤出去。”
“是让铜臭取代信仰。”
另一侧有几位主教微微点头,那名主教似乎得到了鼓励,他继续说道:
“歷史上从不缺这样的例子。”
“黑石商团曾贿赂边境骑士试图控制军粮调配。红鳶会曾以借贷为名逼迫六个村庄交出土地。旧南境商人联盟曾公开反抗教廷裁决,声称贸易自由高於圣堂法令。”
他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冷意。
“最后他们被证明与异端有关。”
“无一例外。”
加雷斯低著眼听著,一句一句听著。
商人坏吗?好像是挺坏的。
他们会抬价、会囤货、会欺骗。
会把人的飢饿写进帐本里,再算出一个漂亮的利润。
他也討厌那些嘴里说著契约、眼里只看银幣的人,甚至不屑於知道他们的名字。
可是……
尼克也是商人。
那个狐人笑起来总像在算什么。
他说话绕弯,做事留后手,帐本比刀还锋利。
他確实贪,也確实怕死。
可凛冬城的药材是谁运进去的、雪季那些便宜衣服是谁卖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