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木匠说道:“拿稳点,神父大人。”
新神父笑著回道:“那我拿稳。”
屋顶下的人都笑了。
在那座小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教堂门口这样笑过。
加雷斯蘸了蘸墨继续写道。
我最近在帮村里修水渠。
父亲,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水渠这么难修。不仅仅是把土挖开就行,水会自己找低处走,泥会塌,石头要垫对位置,转弯处还要留坡。
若是坡太急,春水一衝就会把渠壁掏空;若是坡太缓,水又会淤在半路。
村里一个叫林恩的老人教我,他说剑可以直著劈,水不能直著赶。
我一开始没有听懂,后来我挖塌了三次。
现在懂了一点。
写到这里时,加雷斯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继续写。
伊丽丝在村子周围设了几处简易魔法屏障。
这里冬天残余的魔兽还会从林子里出来,它们大多不强,但是会偷羊。
过去村民晚上只能把门堵死,听见外面有响动也不敢出去。
伊丽丝用木桩、细绳和几枚旧魔晶做了很简单的屏障。
她说撑不了太久,也挡不住大型魔兽,但至少能让小型魔兽靠近时被光嚇退,或让屋里的人听见响声。
村里孩子觉得那几根会发光的木桩很好看。
有个孩子问她这是不是圣光。
伊丽丝说,不是。
孩子又问,那它为什么会保护人。
伊丽丝想了很久说,因为有人把它放在这里。
加雷斯停下笔,他写得慢了些。
村里有几户人家去年收成不好,现在还在吃草药粥。
那粥里面有磨碎的野菜根和一点点旧麦粉,闻起来发苦。
伊丽丝给他们看过病,有两个老人是寒气积在肺里,一个孩子是长期吃不饱,夜里总发热。
伊丽丝给他们做了治疗,没有收钱。
有个老妇人一定要把半袋干豆子塞给她。伊丽丝只拿了两粒,说这是诊费。
老妇人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病好了哭,还是因为终於有人只拿走两粒豆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