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没有华丽火漆,只盖著羊角镇教堂的旧印和凛冬城转递章。
尼克拆开信。
尼克·瓦尔多执政官:
羊角镇教区资產登记公开试点第一阶段已完成。
教堂名下土地三处,旧祈祷屋一座,木棚两间,粮仓半座。
旧修缮费帐目共五年,收入、支出、留存差额已重新誊抄。
教区仓库现有物资:旧木板十一车,瓦片三百七十六片,油灯四盏,圣典防潮布二十二卷,麦粉半袋,豆子一袋又三分之一。
以上已由羊角镇教堂、镇政务厅、財政署见习员三方登记造册,副本隨信转交,原册暂存羊角镇教堂,待財政署正式接收。
尼克翻到后面,发现信末还有一行单独写下的话。
登记不难。
难的是让镇上的人相信这次登记之后,不会又变成另一本收钱的册子。
落款:
约瑟夫。
尼克看著那句话很久,萨拉推门进来时他还没有把信放下。
“北灰城那位已经送回货栈了。”
“他看了什么?”
“看了低炉,工坊册,登记处,也看了平价药柜。”
萨拉走到桌边把隨行记录放下。
“他问得比昨天少。”
“这不是坏事。”
“也不是好事。”萨拉说道:“我感觉他开始动摇,但他还在算。”
尼克把约瑟夫的信递给她,萨拉接过看完,目光也停在最后那一句。
她低声念道:
“不会又变成另一本收钱的册子。”
萨拉把信放下说道。
“羊角镇这一步比河灯镇还难。”
“嗯。”
“河灯镇怕贴帐后被骂,羊角镇怕册子本身。”
尼克点头:“他们怕得有道理。”
萨拉看向他,尼克说道:
“从前很多册子都是从记录开始,最后变成徵收。名字写上去,东西就能被拿走。”
“羊角镇要让人相信登记不是为了下一次收钱,確实不容易。”
萨拉沉默片刻问道:“那我们怎么帮?”
“让財政署在回执上写清楚。登记用途:资產清点、帐目备案、公开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