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凭此新增税目。不得將登记物资转为徵收依据。”
萨拉立刻拿起笔记下,尼克又说道:
“再抄一份给约瑟夫,让他贴在教堂门口。”
萨拉点头说道。
“我下午就办。”
她收起记录正要离开,尼克忽然问:“北灰城那边,有没有提写信?”
“没有。他们只是问如果北灰城想做,凛冬城会不会帮。”
尼克没有意外。
“那就继续让他们看。”
萨拉皱了皱眉:“可北灰城的情况比河灯镇复杂。圣战税差额在那里很大,教廷旧势力也更深。”
尼克看向窗外。
东侧工坊区的烟从远处升起来,淡灰色,慢慢散进凛冬城上方的风里。
“所以不能急。”他说道:“北灰城不是看一座炉子就会改的地方。也不是看一个妇人登记,就会把城外农庄放进帐本里的地方。”
“教廷在那里的旧势力不会因为一次参观就散。”
萨拉点头。
“那等他们写信来?”
“等他们写信来。”尼克把北灰城转递文书抽出来放到桌角。
“河灯镇已经把手伸出来了,羊角镇已经把册子打开了,北灰城还只是站在门外看。”
“站在门外的人,不能替他把门推开。”
……
尼克办公室里的灯亮到很晚,桌上的文件已经重新分成几摞。
每一摞都不厚,但每一摞都意味著凛冬城正在向外伸出一条线。
尼克把今日所有文件归好,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旧记录本。
这是他还在瓦尔多庄园时用过的帐本。
里面记著早期贸易路线,第一批虫丝大衣成本,第一辆从炉乡线回来的货车,第一张公告贴在凛冬城东门税亭旁边时的位置。
那时候他还不是执政官,凛冬城也还不是改革城邦。
尼克翻到后面的空白页,他蘸了墨在最上方写下:凛冬城改革城邦第一季度——扩散篇。
墨跡慢慢渗进纸里。
他又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河灯镇已写信来,北灰城还在看,羊角镇已完成试点。
下一个名字待定。
写完后尼克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本子熄掉桌上的灯。
窗外,东侧工坊区的炉火还在夜色里亮著。
像一枚没有熄灭的红点。
也像一行刚刚写下、还没干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