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並不知道仓里藏了人,也不知道地板下有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听到这种哨声,就要跑向二號仓门前把灯举起来,再大喊三號仓外窗坏了。
於是他真的那样做了。
灯光亮起,喊声响起,货栈里像是突然醒了。
裁缝贴著墙根疾走。
他越过堆放废木料的棚廊,从北侧矮墙翻出货栈,又钻进一条没有灯的小巷。
凛冬城的城东小巷很窄。夜里没人从这里走,因为这里通向旧皮货铺后门,再往前就是一段废弃水沟。
裁缝选这条路是因为他来之前看过。
这里適合撤退,也適合让接应人从城外绕近。
他跑过第一个巷口时,左手已经摸向腰间弩件。
弩身可以在二十息內组好。只要跑出这条巷子,他就还有机会!
然后他停住了,因为巷子尽头站著一个人。
凯尔靠在墙边手里提著剑,他已经在那里等了三个小时。
凯尔抬头看向裁缝:“你比我想的慢一点。”
裁缝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从斗篷里滑下,短弩半成形,弩臂已经扣上。
凯尔向前走了一步。
裁缝抬手。
剑光比弩机更快!
凯尔一剑削过他的手腕內侧。
弩机落地。
裁缝的手指还保持著扣弦的姿势,却再也用不上力。
裁缝闷哼一声,左手摸向腰间毒瓶。
凯尔第二步已经到了他面前。剑柄砸在他的肘弯,膝盖压住他的肩,整个人把他按进冻硬的雪泥里。
小玻璃瓶滚了出来。
瓶里的无色液体在巷中微光下晃动。
凯尔低头看了一眼:“尼克说不要让你死。”
裁缝咬紧牙关。凯尔把他的另一只手也反剪住,用绳索缠紧。
“所以你最好也別让我为难。”
城外同一时间。
一辆破旧马车停在废弃磨坊旁。
接应人披著灰斗篷坐在车辕上,手里拿著一根短菸斗。
菸斗没有点燃。
他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放在手里,让自己看起来像在等货,不像在等人。
远处凛冬城方向没有火光,这让他有些不安。
按约定,如果三號仓起火,他就驾车靠近城东旧水沟。
如果没有火,裁缝会自己撤出来在磨坊后换衣服离开。
他又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