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饭吃了半个小时。
气氛一直维持著那种克制的、几乎是过分礼貌的平静。
时鸿策和尤卓聊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书画、典籍、近年的一些学术动向。
两个人都是高段位的对手。
谁都没有再提起书房里那番谈话。
但尤卓的目光一刻没有从时轻寒身上挪开太久。
他看男孩怎么握筷子。
看男孩咀嚼时小腮帮一鼓一鼓的样子。
看男孩偶尔抬手抹嘴时,那个利落又乖巧的动作。
每看一眼,眼底就沉一分。
每沉一分,他端杯的手就稳一分。
尤清水知道。
父亲在把这个孩子刻进脑子里。
刻进將来要带回海市、带到母亲面前的那段敘述里。
他要让妻子“看见“这个孩子。
饭后。
时鸿策亲自送他们到大门口。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著,把路面照出温润的光。
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外。
时轻寒被管家牵著,他朝尤清水招手。
“姐姐,下次还来。“
“好。“
尤清水蹲下来,把男孩搂了一下。
不算长。三秒。
但她搂得很紧。
“小寒。“
“嗯?“
“姐姐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姐姐。“
尤清水鬆开他,尤卓走过来。
他没有抱那个男孩。
他只是伸手,又一次轻轻按在男孩的头顶。
按了三秒。
“乖。“
“听爸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