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声音平坦。
但坐在角落里的小阳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东西。
是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
依维柯从河道出口衝上路面的瞬间,车身剧烈弹跳。
金属悬掛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尖叫。
左前轮的轮胎在河道边缘的碎石上被割出了一条口子。气压开始泄漏。
但车还在动。
六百米。
车灯依然没有开。
月光和薄雾让前方的轮廓模糊成一片铅灰色的阴影。
但能看到了——
低矮的、黑黢黢的建筑群。
没有任何灯光。
废弃的。
依维柯瘸著左前轮衝进了村落。
“轮胎不行了!“金髮驾驶员大声说喊道。
“停在那个大建筑后面。“蒲思博指著前方一个坍塌了半边的砖墙结构体,“下车。“
车停了。
引擎熄灭。
突然的安静让所有声音都被放大,风穿过破败的房屋发出呜咽,远处的直升机旋翼声像一只巨大的飞虫在穹顶下盘旋。
三名僱佣兵动作流畅地跳下车。其中两人端著短突击步枪。
第三人径直拉开后门,把尤清水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她的身体像一袋麵粉一样被扛在肩上。
大腿的肌肉早已失去了力量。扎带嵌进肿胀的手腕和脚踝里。
视觉仍然是半遮蔽状態,鬆脱的眼罩让她左眼能看到碎片化的画面。
月光。雾。破碎的砖墙。灰色的地面。
还有——
远处的路面上。
车灯。
不是两道。
是六道。
三辆车。
从三个方向。
正在逼近。
蒲思博也看到了。
他站在废弃的砖墙旁边,后背贴著冰凉潮湿的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