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另一个他。
另一个时空里。
同样的银灰色头髮。同样的湛蓝色眼睛。同样的身形。
也是这样——
挡在她面前。
然后倒下。
然后死去。
年纪轻轻地死去。
前世的画面和眼前的现实彻底重合。
那层一直包裹著尤清水最后一丝理智的冰壳——
碎了。
彻底碎了。
“啊——————!!!“
她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从肺腑最深处、从灵魂的褶皱里被硬生生拽出来的嚎叫。
二楼“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纪佺正在从楼梯衝下来。
外面破门的撞击声已经响起。
但尤清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压在身上的这个人的重量和温度。
和他后背那道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
双手被扎带绑著。她就用绑著的双手去摸他的脸。去托他的头。去按他背后那个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
手指全是血。
按不住。
根本按不住。
“时轻年——!时轻年你睁眼——!你不准睡——!“
她的声音已经全碎了。
像一把被摔在地上的琴。每一根弦都崩断了。发出的全是走调的、刺耳的、让听到的人心臟发疼的音节。
“你答应我的——你说什么都愿意——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
泪水和鼻涕糊在脸上。
漂亮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偽装的坚强和精致。
只剩下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
“你不准死——不准——你听见没有——时轻年——!!!“
他没有回应。
睫毛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