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穿过一团雾。
红绳开始融化。
纤维从末端一寸寸化成透明的液体,沿著她的手指滑落。银坠子的桃花花瓣从边缘开始溶解,像冰在掌心里变成水。
“不——“
她的手在抓。疯了一样地抓。
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时轻年的轮廓在夕阳的残光中变得透明。先是指尖。然后手臂。然后肩膀。
他还在笑。
银灰色的头髮融进了身后暮色的灰蓝里。
湛蓝色的眼睛是最后消失的部分。
像两颗星辰坠入海面。
没有声音。
没有涟漪。
尤清水站在空荡荡的船尾,手掌里只剩一滩温热的液体。红的银的混在一起,从指缝里往下淌。
太阳彻底沉了。
海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
而她身边空无一人。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
不是心臟。
是比心臟更里面的、某个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痛。
痛到整个人弯折下去。
膝盖砸在甲板上。
——
病房的窗帘拉著。乳白色的遮光布滤掉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只在底部边缘漏出一条灰濛濛的亮。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计量著时间。输液管里的药液以固定的速率坠落。
空气中瀰漫著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百合花的香。床头柜上摆著一束还带著水珠的白百合。
尤清水的眼皮动了一下。
像一张被浸湿的纸。沉重到几乎无法掀起。
睫毛颤动了四五次。
视野里最先出现的是天花板。
纯白的。嵌入式的led灯没有开,只有床头的一盏壁灯亮著,橘黄色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晕成一小片暖色。
她的意识像被沉在水底的石头。正在极其缓慢地往上浮。
声音先於画面抵达。
“……水水?“
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是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