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瞳孔地震。我连鞋都没脱,直接一屁股坐回床沿,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一通狂按:
[北冰洋]这么快???我啥也不知道啊!!!
[彼岸花]我发你点资料,简单记下就行,很简单的。
紧接着就是连着三条文件砸过来——一个PDF,一个Word文档,外加一条59秒的语音。
我随手点开那个PDF,满屏的专业术语像天书一样铺开——“盾构法施工”、“管片拼装”、“土层沉降控制”……
我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集体辞职。
[北冰洋]薇薇,那太谢谢你了……
打完这行字,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句号看了两秒,又补了一个“!”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倒下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林幼薇……我欠她的太多了。
但是……如果真能进那家公司,如果真能挣到钱,如果真能带着妈妈离开这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明天再说。
——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餐厅里飘着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
妈妈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正把热好的牛奶端上桌。父亲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摊着一份早报,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面前放着一杯浓茶。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犹豫了一下:“那个……我今天要去面试。”
父亲手里的报纸抖了一下。
“面试?”他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露出半截眉毛,“去哪里面试?”
“林幼薇他们公司……中交隧道工程局,南城轨道工程分公司。”
父亲那副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放下报纸,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三遍,那表情像是看到自家养的哈士奇突然开口说人话:“你什么时候开窍了?”
“……就,昨天她跟我说他们公司在招人,让我去试试。”
父亲沉默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重新把报纸抖开,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抱太大期望“的审慎:“你这小子,小时候拆的玩具一件都没复原过,跑去搞机械工程?我看悬。”
“国栋!”妈妈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那力道让父亲手里的报纸都抖了一下,“孩子好不容易想干点正事,你在这打击谁的自尊心呢?”
她转向我,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像川剧变脸:“好事啊,去试试看呗,不行咱也不丢人。不过……”她眨了一下眼睛,“看来你和薇薇是真的和好了?她愿意帮你介绍工作,这孩子心眼还挺好的。”
我没有接话。
我低头咬着吐司,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和好了吗?
我心里没底。
林幼薇这个人,我根本看不透。
她把玩我就像猫把玩一团毛线,一会儿推出去一会儿又叼回来。
她对我的“好”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几分是那种“我要让你欠我人情”的控制欲,我说不清楚。
但我知道一件事——林幼薇的段位,比我高太多了。
我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作威作福,可一旦走出那道围墙,我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