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的季节,我的后背却冷一阵热一阵地冒着汗。手心也开始出汗,黏糊糊的。我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过了多久——可能有十分钟,也可能有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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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一枚钉子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妈……我和幼薇……闹着玩的……我们就是……闹着玩……”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李美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了。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做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握成了一个拳,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重担从胸口卸了下来。然后她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很轻、很淡、很努力的笑容。
“嗯。”她说,“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呆住了。
如果她跟我生气、跟我闹性子、骂我打我,我都有办法去哄她。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哭不闹不生气,甚至还对我笑了一下——却让我彻底没了主意。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温和到近乎陌生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站了起来。
“妈!”我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想要拉住她。
她却缩了一下手,避开了我的触碰。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垂在自己身侧。她依然没有看我。
“你……那你还生气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音和祈求。
她没回答。
只是绕过茶几,慢慢地朝卧室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挺得很直,步伐很稳,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但正是这种“一切如常”的平静,让我心底那股焦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我从小就怕她这个样子。
小时候那次和林幼薇决裂时,林阿姨上门找过来。
妈妈李美茹就是这样——笑着跟人家道歉、赔礼、送走客人,然后一整个晚上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给我做了早餐,把书包递给我,但就是不看我的眼睛。
那种被当成空气一样存在的疏离感,比任何打骂都要让我难受。
那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
我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