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些傻猫!一大清早就撞死在这里!还得我来收尸!倒霉!”
是保洁阿姨的声音。
我猛地站起来,跑到窗边往下看——楼下保洁阿姨正拿着一只铁锹和一只塑料袋,骂骂咧咧地蹲在楼梯口的水泥地上,把一坨软塌塌的、灰黑相间的东西铲进袋子里。
那只死猫。
我昨天被李清影摔死的那只死猫——就在我窗下的楼梯口,被保洁阿姨像清理一片垃圾一样铲进了黑色的塑料袋里。
不是梦?
我猛地转身,看向灵堂。
火盆里的火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纸灰,上面还残留着几片没有完全烧尽的黄纸碎片。
在灰烬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那只白纸折成的简易灯笼,纸壁上映着一根白色蜡烛的轮廓。
蜡烛的火焰摇摇欲坠,但纸壁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长魂灯。不是梦。表姐昨晚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她要么不是人,要么不是普通人。
我的手在发抖。
我把长魂灯小心地拿起来,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纸壁微凉的触感。
里面那根蜡烛如风中残烛马上就要熄灭,但我知道——我还有两天时间。
在父亲下葬之前,找到一具刚死的躯体。
我妈那边……来不及和她说,说了她也不会信。这种事,正常人谁信?
我快速地思索着。
找一个年轻或者中年人身体……来复活我爸?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带着一种荒诞的、象是电影情节一样的失真感。
但低头看看手中那盏白纸灯笼,那种失真感又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现实。
www。
哪里刚去世的人最多?
医院。
我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江城有好几家大医院——人民医院、中医院、红十字医院……手指在荧幕上方停顿了两秒,最后落在了“红十字医院”上面。
我有印象,那家医院的急诊科是全市最大的,每天人来人往,救护车进进出出。
就是它了。
我把长魂灯小心翼翼地用一件硬纸盒包好,塞进书包里,然后慢慢地拉开了家门。清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秋天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张父亲的遗像——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笑得很拘谨,象是拍照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摆表情。
“爸。”我轻声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