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才能回来。”
“明天早上就要把你爸送上山安葬了,你明天才能回来?”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什么事比你爸下葬还重要?”
“不是三天吗?”我愣了一下,“昨天走的,不是应该后天——”
“昨天就算一天了!”她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颤抖,“你今天晚上必须回来!”
“……好。”我沉默了两秒,“今晚我赶回来。”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塑胶椅背上,盯着急诊大厅天花板上那排惨白的灯管发呆。
我等了一整天。
上午送来了几个车祸的,有一个伤势很重推进了ICU,但没死。
下午送来一个心梗的老爷子,抢救了半天,活了。
唯一去世的——是一个上厕所滑倒的老太太,被护工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老太太被推过的身影——一头花白的头发,瘦小的身体缩在白色的床单下。
我收回了目光。
老太太的身体……就算了吧。我爸住进去也不合适。
晚上更是格外安静。
急诊大厅的灯光从惨白变成了昏白,人流量明显少了下来。
有几个家属在角落里打瞌睡,一个孩子趴在他妈妈腿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坐在那排塑胶椅子上,屁股已经坐得发麻,换了好几次姿势都不舒服。
中间有一家人吃食物中毒被送来洗胃,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又归于沉寂。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长魂灯在我背包里安静地躺着。
两天的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我什么都没做成。
明天早上父亲就要下葬了。
今晚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躯体……那长魂灯里的灵魂,就要跟着那具冰冷的身体一起被埋进土里了。
我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二十二点整。
急诊大厅门口忽然闪过一阵红蓝交替的灯光——是警车。
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一张轮床,一个护士正推着它快步往里走。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有戏。
不管是犯人还是受害者——能被警车和救护床一起送来的,多半是出了什么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