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这次不管是什么人——年纪大小、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我都要把我爸复活进去!
再挑下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站起来,快步朝着那张轮床走过去。
“站住。”
一只手拦在了我面前。
是其中一个警察——中等身材,肤色偏黑,一双眼睛带着职业性的警惕打量着我。
他的语气不算凶,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很明显:“你做什么?”
我的大脑飞快地转了一下:“我是志愿者,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悠悠地飘了过来:“这小崽子在急症室呆了一整天了,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那是医院的保洁阿姨。
她手里拎着一只拖把,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脸上的表情带着那种“我早就看这小子不对劲”的了然。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然后另一个警察——稍微胖一点的那个——也转过头来看我,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在这呆了一整天?等人?”
“我……我找人……”我的后背开始冒汗。
“找谁?”
“……没找到。”
“包里有什么?给我们检查一下。”胖警察的语气依然不算凶,但那种“例行公事”的压迫感已经压上来了。
“没什么。”我下意识地把背包往怀里护了一下,“就……就一些工艺品。”
“工艺品?”胖警察的眉头挑了一下,“打开看看。”
我知道我跑不掉了——这种时候越抗拒越可疑。
我慢慢地拉开背包拉链,把那盏用旧纸盒包着的长魂灯掏了出来。
纸盒包装,白色纸折的灯笼,看起来确实像个工艺品——但也确实不太象是正常人会随身携带的东西。
胖警察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皱了皱眉,大概觉得这就是个纸折的破灯笼。
他没太在意,随手把它放在我身旁的一张空的病床上——那张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下盖着一个很小很小的轮廓。
我转头看到那张床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
那张床旁边立着一个输液架,架子上挂着一份病历卡。病历卡上写着年龄——8岁。白布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是一个孩子。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噗”。
象是蜡烛熄灭的声音。
很小,很轻,但在那一瞬间,我的耳朵象是被针扎了一样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我猛地转过头——放在床尾的那个纸盒里,那盏长魂灯纸壁内透出的微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那抹幽幽的绿色光芒,象是一滴墨水落入水中,迅速地扩散、变淡、消散。
然后彻底熄灭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