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这句话,便猛地转过身。
因为在石室的角落里,传来了几声极其微弱、如同幼猫濒死般的喘息。
“主上……主上……”
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大步冲向石台。
小蝶躺在那里,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近乎死气的铁青。
由于刚才在崩塌中舍身护主,她的后背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原本就被大罗镜贯穿的肩伤在阴气侵蚀下已经发黑、化脓。
最可怕的是,她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那双平日里总是羞怯注视着陆铮的眼睛,此刻正无神地半张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别说话!老子让你闭嘴!”
陆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无措。他迅速划破自己的指尖,将那滴蕴含着道尊魔髓与朱雀神火的精血滴入小蝶唇间。
然而,这一次,百试百灵的精血却顺着小蝶的嘴角滑落。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这种狂暴的能量都无法吸收的地步了。
“小蝶!小蝶你醒醒!”碧水跪在石台边,泣不成声,不顾自己沉重的身躯,拼命按住小蝶冰冷的手。
苏清月也沉默地走过来,指尖凝聚出仅存的几缕命理剑意,试图封住小蝶的心脉。
可在这死气沉沉的皇陵深处,她们的努力就像是想要在暴风雪中护住一点残火。
陆铮独臂托起小蝶的后脑,看着这个卑微到尘埃里、却用命救了他的侍女。
这个一路跟出来的傻丫头,这个从未向他索取过任何名分与赏赐的小丫头,正在他怀里一点点冷下去。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小蝶那断断续续、细若游丝的抽吸声在挑战着陆铮的理智。
这个一向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此刻独臂死死扣住石台边缘,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抓出了数道深痕。
他看着怀里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讨好他、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小丫头,心中那座名为“道心”的孤岛,正被一种名为“无措”的潮水疯狂拍打。
“够了。”
一道冷彻心扉的声音打破了石室的死寂。
瑶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依旧面色惨白,但那双银色的眼眸中,先前的崩溃与破碎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她缓步走向石台,大罗镜悬浮在她的头顶,散发出的清辉与这石室内的阴冷死气格格不入。
“你想干什么?”陆铮猛地抬头,赤金色的瞳孔中凶光毕露,像是一头守护领地的受伤孤狼。
“如果你想让她活,就滚开。”瑶光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小蝶那张死灰色的脸,“大罗镜入体,带有净化的道门真元。她的伤口是被镜光和死气双重撕裂的,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救她。”
陆铮的喉结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盯着瑶光看了三秒,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托住小蝶后脑的手,侧身让出了一步。
瑶光半跪在石台边,那双素来只握长剑、不沾尘埃的手,第一次颤抖着复上了小蝶那满是血污的肩头。
“镜月无痕,心火续命。”
随着一声低吟,瑶光双指并拢,猛地点在自己的心口处。
原本流转在她周身的浩然正气瞬间逆流,她浑身剧颤,那一头如瀑的银发竟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暗淡了几分。
嗡——!
大罗镜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嗡鸣,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银色流光从镜面倾泻而下,顺着瑶光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没入小蝶那发黑的伤口。
“唔……”昏迷中的小蝶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身体本能地痉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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