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附着在骨缝里的灰色死气,在大罗镜的净化下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又迅速被银光湮灭。
这是镜月宫的禁术。以施术者的道心修为为引,强行逆转生机。每一寸生机的续接,都是在割裂施术者的道基。
陆铮站在一旁,看着瑶光的脸色从惨白变为灰败,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血迹,却始终没有移开手指。
他心中的震动无法言喻——这个刚才还被他羞辱、追杀了他一路的正道宫主,此刻竟然在用损耗修为的方式,去救一个她口中所谓的“妖女”。
“为什么?”陆铮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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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没有回头,她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我不是救她……我是在救我自己。”
她闭上眼,任由体内那原本圆满的冰心诀彻底崩碎,镜心从第四层直接跌落回第三层,甚至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她想起幻象中那个被分割的孩子,想起陆铮护住这几人时的疯狂。
如果血脉是同源的,那这二十年来的对立,又算什么?
不如,就从这个卑微的生命开始,还一段债。
随着最后一抹银光入体,小蝶胸口那微弱的起伏终于变得平稳有力,原本铁青的脸色也透出了一抹虚弱的潮红。
“噗——”
瑶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脱力地向后仰去。
陆铮眼疾手快,独臂一揽,将这个虚弱到了极点的女人稳稳接住。温香软玉入怀,他却只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凉。
“两清了。”瑶光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睁开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陆铮……现在,你我可以……一起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石室外的咆哮声突兀地炸裂开来!
轰隆!
沉重的石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直接撞歪。沈红缨那惊恐到变调的声音在所有人识海中咆哮:
“来了!它来了!主上,那个怪物……它撞碎了陵寝的断龙石!”
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夹杂着古老的贪婪,顺着石门的缝隙,疯狂地涌入了这间最后的避难所。
石门发出的哀鸣在密闭的空间内被无限放大,那是金属扭曲与岩石崩裂的交响。
一股属于远古凶兽的贪婪威压,如潮水般从缝隙中挤进,让碧水和苏清月几乎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
“它锁定了龙心碎片的气息。”沈红缨在陆铮识海中疯狂尖叫,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主上,饕餮残魂没有实体,它是由大离历代皇室的怨气与龙脉戾气结合而成的灵态怪物!物理攻击对它无效,朱雀神火虽然能伤它,但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陆铮猛地站起身,将虚弱的瑶光顺手推向苏清月怀中。他那只孽金魔爪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发出暗金色的流光,指尖深深扣入掌心。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陆铮跨步挡在石台前,身后是昏迷的小蝶和虚弱的三女。
他赤金色的瞳孔此时已经完全被一种暗红色的魔纹占据,那是他强行透支道尊魔髓的预兆。
“轰!”
石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彻底化为飞灰。
一道漆黑如墨、状若巨犬却生有羊面、腋下长目的庞大黑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咆哮着撞了进来。
那黑影没有具体的皮肤,只有不断翻滚的黑色怨气,唯独那对腋下的巨眼,散发着让人神魂冻结的血红凶光。
“孽畜,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