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见他不问,反而怔了一下。
“你不想知道绯罗是谁吗?”
陆铮道:“你想说?”
绯月抿了抿唇。
她想说,可她说不出来。
她知道那是母亲从前用过的名字,知道王城里没人敢提,也知道母亲每年有一夜会独自去青丘禁台,不许任何人跟着。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下头:“我只知道,那不是别人。”
陆铮看了她片刻:“那就等你知道了再说。”
绯月抬起眼。
她似乎没想到陆铮会这样回答。
王城里的人总是要她别问、别看、别管;今晚听骨馆里的人则希望她立刻拿出公主该有的判断,决定要不要救人,要不要补祭,要不要站到王令前面。
只有陆铮说,等你知道了再说。
这句话并不温柔,却让她紧绷了一夜的肩膀松了一点。
楼下传来岑照的声音:“公主该回内关了。”
绯月脸色微变,侍女却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公主,岑将军会送您回去。”
绯月看向楼下:“现在?”
岑照走上来,向她行了一礼,神情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王令要送陆铮入内关,公主既然在听骨馆,便一同走。今晚晦灯关不会安静,您留在这里更危险。”
绯月下意识看向陆铮:“你也去内关?”
陆铮把青尾骨签收进袖中:“看来是。”
绯月没有再问,只轻轻点头。
她年纪不大,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任性。
玄牝水门灯亮、刻命碑夜鸣、虎族压关使未退,母亲又落下第二道王令,今晚每一件事都不只是她想不想回去的问题。
一行人很快从听骨馆后门离开。
岑照没有走正街,而是带他们进了馆后的窄巷。
那条巷子低矮潮湿,墙面上铺着黑色水藓,偶尔能看见旧商铺后门和废弃的骨牌箱。
青丘狐兵分成前后两队,前队开灯探路,后队压住气息。
梁老也跟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本青皮小册,册角还残留着方才刻命碑夜鸣时留下的黑痕。
陆铮走在中间。
绯月离他不远,侍女紧紧跟着她,几次想让她离陆铮远一点,却又不敢在岑照面前多话。
巷子两侧偶尔有妖族探头,看到是青丘护送队,又很快把门关上。
有一家门关得太急,屋里小孩被吓哭,哭声刚起,就被大人死死捂住。
晦灯关的夜里,连哭声都显得不合规矩。
走到巷口时,远处刻命碑方向忽然传来一点细碎声响。
梁老停步,耳朵微微一动。
岑照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那声音不像碑鸣,更像许多骨牌同时轻轻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