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竹林变成了重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焦急万分的脸庞还是清晰的。
【我……我没用吧?平时……总是惹你生气……给你添麻烦……但我……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伤……刚才那一刻……我只想……如果死的必须有一个……我愿意替你……】
【闭嘴!不许说这种傻话!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你这个烦人精,你还欠我一辈子没还完呢,哪里许你这样就走了?醒醒!给我醒醒!】
陆淮序双手颤抖着死死按住她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汹涌而出的鲜血。
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带走怀中人最后一丝生机。
这一刻,那些平时对她的厌烦、对她的不冷不热,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脏像是被人用钳子狠狠夹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这才惊觉,这个平日里被当作棋子、被当作挡箭牌的女人,早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无法替代的位置。
原来,他也是在乎她的。
【淮序……你……你这么凶……咳……以后……再也没人……听你骂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还有……替我……照顾好晚音……她……她比我更需要你……】
【我不需要你安排!我要的是你!苏晓晓,你听着,若是你敢死,我就让全天下给你陪葬!我一定会救你,哪怕是去阎王殿把你抢回来!别睡……求求你,别睡……】
那黑衣人见一击未中,反倒被激怒了陆淮序,自知不妙,正欲趁乱撤退。
陆淮序此时却像疯了一样,将苏晓晓轻轻放在一旁的草地上,随即暴起,全身杀气爆发。
那不再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陆淮序,而是真正的杀人魔王。
【混帐东西!敢动她!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灵压迎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淮序一掌拍中了胸口。
【噗】的一声,黑衣人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几根粗壮的毛竹上,震得竹叶纷纷落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脏腑已被震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后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陆淮序根本没空管那个死人的去向,他甚至懒得去查对方的身份。
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怀里这个气若游丝的女人。
他跪在草地上,将苏晓晓重新抱回怀里,将自己浑身的灵力疯狂地输入她体内,试图留住那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
【晓晓!坚持住!沈师叔!沈师叔救命!快来人啊!】
沈知白身影闪动,瞬间出现在竹林里。
看到这一幕,他脸色也是大变,连忙上前查看苏晓晓的伤势。
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沈知白的眉头死死地锁了起来,摇了摇头。
【怎么样?救得了吗?师叔,你一定要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都行!】
【太深了……伤及心脉,且这剑上有毒,毒性猛烈,正在侵蚀她的五脏六腑。现代人修为已散,回天乏术……除非……】
【除非什么?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把我的心给她都可以!】
【除非用女娲神力。晚音的神力有起死回生之效,或许……能救她一命。】
陆淮序猛地转头看向沈知白,眼中满是血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有犹豫,抱起苏晓晓就往卧房方向狂奔,边跑边吼,声音嘶哑得像只受伤的野兽。
【晚音!醒醒!快醒醒!救救你嫂嫂!只有你能救她了!】
卧房里,李晚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穿鞋就跳下了床。
看到浑身是血的陆淮序抱着气若游丝的苏晓晓冲进来,她惊得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那是替陆淮序挡剑的结果,心里对苏晓晓的愧疚与敬佩油然而生。
【师嫂!师嫂你怎么了……陆师兄……你快放她下来……】
【晚音!求你!救救她!她……她快不行了!只有你的女娲神力能救她!我求你了!】
陆淮序将苏晓晓轻轻放在床榻上,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李晚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