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沮丧地关闭了日志。
看来,这艘飞船除了证实它确实来自星海之外,并不能给我更多答案。
飞行系统和核心动力早已彻底损坏,以提瓦特目前的技术水平,恐怕连理解其原理都做不到,更别说修复。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这间充满失败和失落气息的驾驶舱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角落里一个半开的储物柜。
柜门歪斜,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小块不一样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拨开覆盖的灰尘。
里面是两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材质非常特殊,柔软而富有韧性,表面有着细微的、鱼鳞般的反光纹理。
衣服又男女两款,都以白色为主,点缀着流畅的金色线条。
是太空作业服,或者说是星间旅行时的常服。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密封盒,我打开它,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翅膀形状的银色胸针,以及……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笑容灿烂的金发少年少女,穿着类似的旅行装,背景是浩瀚的星海与一座巨大的空间站轮廓。
是我和荧,更早的时候。
指尖拂过照片上妹妹的脸,冰冷的触感却让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烫。我将照片小心地收好,然后拿起了那套男款服装,我的旧衣服。
几乎没有犹豫,我脱下了身上那套经历了无数冒险、沾染了提瓦特风尘的异域服装,换上了这套来自星海的旧装。
布料贴合皮肤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来,仿佛隔绝了数百年的时光被轻轻接续。
它轻便而舒适,活动毫无阻滞,白色的主体在舱内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内敛的光华,金色的线条勾勒出身体的轮廓,显得干练而挺拔。
我将长发束成更高的马尾,对着破碎屏幕反射出的模糊影像看了看——确实,久违了,这副模样。
当我从飞船裂口再次钻出时,提瓦特的蓝光正好洒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看到哥伦比娅已经坐在了飞船左侧那宽大的机翼上。
机翼微微向上倾斜,她坐在靠近根部的高处,背对着我,仰着头,姿态安静得仿佛一尊月光下的白玉雕塑。
深姜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银白色的机翼表面,白蓝的裙摆铺开,赤足悬空,纤细的脚踝和完美的足弓线条在星空背景下清晰得令人心颤。
她正“望”着提瓦特,那个悬浮在漆黑天幕上的蓝色玻璃球,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在怀念刚刚逝去的桑多涅吗?
还是在思考自己这趟曲折的“返乡”之路?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微微侧头。“看完了?”
“嗯。”我走到她身边,也跃上机翼坐下。月球重力很轻,这个动作做起来毫不费力。
她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同。“你,换上了新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金白相间的紧身宇航服勾勒出身体的线条:“嗯,这是之前在太空旅行时的装束……我看起来怎么样?”
哥伦比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身,面对着我,似乎真的在认真“打量”。
月球低重力下,她深姜红的长发飘浮起来几缕,在她脸颊旁轻轻晃动。
白色网格面纱后的轮廓静谧美好。
“嗯……”她沉吟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裙摆上月光般的纹路。
“很漂亮。”最终,她用了这个简单的词,但语气很肯定。
“金灿灿的,像……”她顿了顿,“像那些温暖的恒星的光芒。”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点更个人的观察,“马尾束高了,显得更精神了。和以前的你,不太一样。”
能得到她这样的评价,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我低声说,然后也看向提瓦特,“在这里看它,真美。”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重新转回头,恢复仰望的姿势,“很美。但也……很遥远。”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现在,我在这里,它在那里。这就是‘返乡’吗?感觉……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