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戴着手套,乳胶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小娥把脸侧过去,对着墙壁,死死闭着眼睛。
冰凉的触感落下来的时候,她浑身猛地缩了一下。
“放松。肌肉紧张的话检查不准。”
小娥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松弛下来。
手指的触感重新落下,比刚才更轻柔——先是在外面按压,然后缓慢地进入。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触感。
不是镇上卫生所那种粗暴的捅入,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的动作。
每往深处走一点,都会停一停,像是在等她的身体适应。
“疼吗?”
“有点。”
“哪边疼?左边还是右边?”
“都……都有点。”
“嗯。分泌物有点多。炎症范围不小。我取一点样本。”
手指退了出去。
小娥听见帘子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抽屉拉开,瓶罐碰撞,棉签撕开包装。
她睁开眼,看着墙角的一张蛛网。
一只小蜘蛛正在不紧不慢地补它的网。
她想,应该快结束了吧。
陈医生回来了。
她听见转椅的滑轮又响了一声,帘子外面的白色影子重新坐下来。
然后是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很脆,很短,像是撕开一包饼干。
小娥没有在意。
她以为那是棉签的包装。
“小娥。”陈医生的声音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而是压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亲近感,像是要告诉她一个秘密。
“你这个炎症比较顽固。常规的用药手段效果不好。我给你用一种特殊的疗法——穴位给药,配合物理刺激。我们基层条件有限,没有大医院的设备,但这个办法我用了十几年了,效果好得很。”
小娥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帘子外面那只手又伸了进来。
触感重新落下来。
但不是手指。
是一种滑溜溜的、冰凉的触感。
表面有一层黏稠的液体,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味——不是药味,但也并不难闻。
形状不对。
不是手指的形状。
比手指更粗,更滑,顶端有一种奇怪的结构。
她的身体本能地分辨出了差异,但她的大脑没有办法把这个感觉翻译成一个确定的概念。
她没有词汇。
她没有经验。
她不知道一个真正的医疗器械应该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