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从帘子外面递进来一团棉球。“擦一擦再起来。今天的药量用得多,流出来是正常的。修复药液就是这样——白色的,黏稠度比较高。”
秀莲接过棉球,低低地“嗯”了一声。她把自己擦干净,但怎么擦都擦不完。她的阴道里还盛着半腔液体,每动一下就往外淌一点。
她夹着腿,手忙脚乱地擦了好一阵,才算勉强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她把用过的棉球扔进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扔了几团,都是她的。
她看着那些白花花的棉球,忽然觉得有点恍惚。每一次来,垃圾桶里都会多几团棉球。每一次都是黏糊糊的,量越来越多。
她撩开帘子走出来。
陈医生正坐在桌前开方子,背对着她。
他的头发还是一丝不乱,白大褂还是纤尘不染。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耳廓边缘一抹暗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
秀莲在方凳上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方子。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地发抖——拿笔的手,刚才在她身体里搅了那么久都没有抖一下,现在在抖。
她把方子折好,塞进布包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医生的脸。
“陈医生,谢谢你。”她说。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真诚。
陈医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还是那样温和,但里头多了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得意,是某种像是在掂量她的话分量的审视。
那个目光很短,短到秀莲还没分辨出来就已经消失了。他笑了笑,点点头,说:“恢复得不错。下回还是三四天后来。”
“好。”
秀莲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真好。王德福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好。”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陈继先坐在椅子上,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听着秀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检查床旁边,撩开帘子。
深蓝色的布单上那一大片湿痕还没有干,在阳光下反着暗暗的光。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还是温的。
他把布单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大洗衣盆里。然后他蹲下来,把垃圾桶里的棉球和手套拨开,从最底下翻出了那个避孕套。
他捏着套子的顶端,对着灯举起来,瞳孔猛地一缩。
裂了。顶端有一个肉眼可见的破口,不大,像一颗米粒那么长,边缘卷卷的,橡胶在撕裂处被扯得发白。
储精囊整个瘪了,里面空空荡荡。他把套子翻过来,内侧挂着一层乳白色的黏液,正在往下淌。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在破口两侧,指腹上沾满了那种黏滑的液体——不是润滑液,是他自己的精液。
他在那个位置上站了很久。然后他把套子用废报纸包好,塞进垃圾桶最底下。又把垃圾袋扎紧,拎到后院扔进焚化炉。
他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苗窜起来,舔着纸袋的边缘。他看着那团火,直到它烧得干干净净。
回到诊室里,他坐在转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他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大口。他的手指不抖了。
他打开秀莲的病历,在新的一行上写道:“第三次治疗。炎症基本消退。黏膜修复疗法配合良好。患者自述症状明显改善。继续外洗巩固。”
然后他拿出那个带锁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秀莲的记录下方,他加了一行字:“第三次。反应强烈,有高潮。配合极佳。”
他合上笔记本,锁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大槐树下又有婶子在喊谁家的孩子回家吃饭。
他睁开眼睛,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把桌上的处方笺摞齐。
下午的病人快来了。他还是杏花村最受尊敬的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