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一下。”苏晚晴头也不回地说。
陆辰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拿着两对耳环在对比——一对是小巧的银质耳钉,另一对是珍珠耳夹。
“哪个好看?”
陆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两对耳环在他眼里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小小的、白白的、亮亮的。
硬要说区别的话,一个更白一点,一个更亮一点。
“都差不多。”他诚实地说。
苏晚晴叹了口气,放下耳环:“你得认真看。这对是银质的,哑光面的,适合日常戴。这对是珍珠的,光泽感强,适合搭裙子。细节不一样。”
“对我来说就是两个小不点。”陆辰坦白。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些东西,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把两对耳环都放回展示架,然后转向发饰区。
“正好,也帮你选几个。”她说。
“我才不要。”陆辰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又没打耳洞,耳环确实不需要。”苏晚晴已经在发饰区前弯下了腰,手指在一排排发夹上划过,“但发夹和发箍可以。你头发这么长,总要扎起来或者别起来的,不然吃饭的时候发尾掉进碗里,你自己也不舒服对吧?而且有耳夹的,也有磁吸的,不用担心非要打耳洞。”
她拿起一个水蓝色的蝴蝶结发夹,在陆辰头上比了一下。陆辰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但苏晚晴的手跟过去,把发夹按在他耳侧的头发上。
“嗯,这个颜色配你的水手服不错。”她自言自语。
“晚晴,”陆辰压低声音,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旁边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我是你老公。”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咬字很重,像是在确认一件正在从指缝中滑落的东西。
苏晚晴的手停在半空中。
店里正在播放一首轻快的日文歌,周围女孩们的笑声和讨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裙摆擦过陆辰的帆布鞋。
一切都很热闹,但他们两个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晚晴把手放下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水蓝色蝴蝶结发夹。她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我老公。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没有红,但眼神里有一种坦诚到让人心疼的东西。
“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和你相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
陆辰没有说话。
苏晚晴把发夹攥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蝴蝶结边缘的缎带,继续说下去:“以前我拉着你逛街,其实你也不太喜欢的,对吧?但那时候没关系——你可以站在店门口等我,可以在我试衣服的时候刷手机,可以在旁边发呆。你不参与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就在那里。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你。人群里最高的那个、肩膀最宽的那个、皱着眉头看手机的那个,就是你。”
她停顿了一下。
“但现在……”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扫过店里来来往往的女孩们,“如果你现在站到旁边去,站在那群女生中间,你觉得我还能找到你吗?”
陆辰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店里的试衣镜。
镜子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
镜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清晰地映出店里所有人的身影。
穿水手服的、穿汉服的、穿洛丽塔的——长发的、短发的、扎双马尾的、戴贝雷帽的。
各种风格的女孩在镜子前来来去去,像一幅流动的少女群像画。
而在镜子的正中央,他看到了自己。
水手服的白色大领,水蓝色的领巾,绀色的百褶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