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了。
不是被吓到,是那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安,一种被看不见的东西包围的恐慌。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凉透了,后背的皮肤在收紧,毛孔一个个竖起来。
腿在抖,连带着裙摆都在轻轻颤。
旁边两个女生也注意到他在发抖。丸子头女生虽然自己也在小幅度地抖,但还是走到陆辰身边,轻声说:“你没事吧?第一次玩密室?”
陆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以前玩过,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了,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声音出口还是带了明显的颤音,尾调往上飘,糯糯的。
圆框眼镜女生也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跟着我们走就好。”
球衣男生也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比那两个女生镇定一些,但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陆辰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膝盖,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个阴森森的佛龛,然后直接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陆辰面前。
“等会儿走我后面。”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像是做了决定。
陆辰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大概率是大学生,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很宽,平头皮寸头,眉眼很正,看上去是不太会害怕的类型,但语气里那种保护欲很明显——看见女生怕了就要站出来。
陆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能行”。
但他看到前面走廊里某个纸拉门突然自己动了一下——自动的,里面大概有机关——然后他把“不用”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麻烦你了。”
球衣男生点了点头,转身站到他前面,微微侧着身子,用肩膀挡住了他看走廊最暗处的视线。
这个动作很自然,不是装出来的,像是给队友挡风的那种站位。
陆辰看着他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往他的方向倾了倾。
高个子男生在前面说:“先去第一个房间,我看介绍上说第一个线索可能在佛龛附近。大家分散找找看。”
一群人开始往走廊尽头移动。
木地板在几个人的脚下此起彼伏地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背上。
陆辰跟在球衣男生后面,手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衣角——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马上松开了手,但下一秒走廊尽头的佛龛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木鱼声,他的手又攥上了。
球衣男生没说什么,只是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确保自己始终挡在他前面。
昏暗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投下不规则的阴影。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没有人回头看。
但陆辰攥着裙摆的手指节分明,裙子上的碎花在微弱的灯光下轻轻晃动,像一朵真的被风吹得打颤的小花。
他努力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他可是游戏策划,解密是他的专业领域,这种沉浸式密室在机制设计上一定有规律可循,只要找到突破口就能恢复冷静。
但认知归认知,身体归身体。
理智上知道这一切都是人造的,但身体显然不信任他的大脑了。
他只能拽着球衣男生的衣角,碎花裙的裙摆蹭过木地板的边缘,跟着前面几个人一点一点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