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完全超出了陆辰的预料。
不是因为密室太恐怖——虽然确实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是因为他在密室里表现出的状态,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首先是解密环节。
进入第一个房间之后,高个子男生在佛龛下面找到了一本用假名写的日记,丸子头女生在榻榻米边缘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需要输入四个数字的密码锁。
所有人开始翻箱倒柜找线索——运动背心男在数墙上挂着的旧照片里有几个人,圆框眼镜女在检查日记本里有没有夹着纸条,球衣男生蹲在地上研究榻榻米的纹理。
正常的密室流程,大家各找各的。
陆辰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佛龛上那碗插着三根线香的白米上。
线香烧了一半,香灰悬在末端,摇摇欲坠但就是不掉。
他盯着那三根线香看了大概五秒,又看了看日记本封面上印着的日期——昭和四十二年三月。
然后他走到密码锁前,输入了零三么二。
咔哒,锁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他。
高个子男生手里还举着日记本,丸子头女生半个身子还在暗格里,球衣男生仰着头,表情凝固在一个“啊?”的口型上。
他们大概都在想同一件事——我们还没开始,你怎么就结束了?
“香烧了一半,说明时间不是完整的。三是三根香,十二是香烧完的钟点——子时。你们看佛龛上的蜡烛,左边的烧得比右边的短,左边是东,右边是西,东边蜡烛烧得快代表时间在晚上。而且这本日记的日期是三月,三月十二子时。密码0312。”陆辰语速很快,像是在做项目汇报,“其实日记里夹着的那张纸条上写了‘子の刻’,只是你们还没翻到。但看到线香和蜡烛其实就能推出来了。”
沉默。
高个子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日记本,果然翻到其中一页时里面飘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子の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大神,你以前刷过这个本?”
“没有。”陆辰说,“只是我们做——我以前学过一点游戏设计,密室解密本质上就是游戏机制,线索之间有逻辑链,找到链头就能跳过中间步骤。”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他以前在公司评审密室逃脱类手游的时候,把市面上几乎所有密室的设计逻辑都拆解过一遍。
这些套路在他眼里,和策划案里的关卡流程图没什么区别。
之后的情况如出一辙。
每到一个新房间,陆辰会先用大概五秒钟环顾全局,然后要么直奔某个角落直接触发机关,要么把两个看似无关的道具组合在一起瞬间破解谜题。
有一间屋子里摆了一排七个玩偶,他看了一眼玩偶手上不同颜色的绳子,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彩虹画,直接把第三个玩偶拿到第四个玩偶前面,后面的暗门就开了。
高个子男生全程举着对讲机想求助,一次都没用上。
但这是解谜的时候。
每次推理一开始,他整个人就从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娇小女孩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冷静、专注、逻辑清晰、语速飞快,眼神锐利得像是回到了项目评审会的长桌前,手里差一根激光笔就能直接开讲。
同队的几个人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后来干脆放弃思考——所有人进新房间之后直接回头看他,球衣男生甚至主动让出前排站位,说“大佬你先请”。
然而每次从一个房间跨入下一个房间的时候,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第一个解谜结束打开暗门之后,陆辰领头往里走。
门后的走廊比入口那段更加狭窄,木地板的倾斜角度更大,踩上去不仅会响,还会轻微下陷。
走廊尽头立着一面和人一样高的古铜镜,镜面上蒙着灰扑扑的污渍,但依然能映出人影——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正站在木走廊的暗处,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整个人一抖,膝盖瞬间软了,几乎就要往下蹲。
碎花裙的裙摆随着膝盖微曲的动作轻轻飘动,像是被风吹弯的一朵小花。
他的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抓,球衣男生刚好在旁边,被他一把抓住袖子。
“这里只是镜子,不是真人。”球衣男生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更像是安慰而不是提醒。
“我知道。”陆辰说。
声音糯得像含了一颗化了一半的糖,尾音还带着微微的抖,像是快要哭出来但硬撑着没哭。
和刚才那个条分缕析解密码的“大佬”判若两人。
运动背心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写满了困惑——明明刚才还那么猛,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