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也跟得很紧。
他的站位始终离陆辰不超过两步,刚才解密找道具的时候总是第一个跑过去的也是他。
每次陆辰说出需要的线索,他立刻照办,动作快速安静,从不绕路。
密室的中间环节到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隐藏喇叭里传出来,要求所有人从同一个入口分成两组,分别走不同的路线,其中一组至少需要一男一女。
两个女生立刻抱在一起尖叫了一声,运动背心男和高个子男生对视一眼,球衣男刚要开口说什么,丸子头女生已经和圆框眼镜女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陆辰:“让大佬去!你解密最强,你带一个人!”
然后两个女生又同时看向白T恤男生——因为他是除了陆辰之外看起来最靠谱的那个。
“你们俩一组。”丸子头女生一锤定音。
于是陆辰就和白T恤男生被推进了左边的通道。
通道很窄,窄到两个人并肩走都会蹭到彼此的肩膀。
白T恤男生示意陆辰走前面,自己跟在身后。
通道两旁的纸拉门上糊着泛黄的和纸,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手掌印,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用力拍打过。
环境音效里混着极低沉的诵经声和偶尔响起的婴儿啼哭,声音忽远忽近,每一次响起来都能穿透皮肤直接震到骨头里。
然后他们进入了那个让陆辰彻底破防的房间。
一个完整的日式卧室。
榻榻米上铺着发黄的被褥,墙角立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屏幕全是雪花噪点,发出刺啦刺啦的静电噪音。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圆镜,镜子里映出房间的倒影——但镜中倒影的角落里,多了一个陆辰确定现实中不存在的黑影。
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根粗麻绳,末端打着一个松弛的圈,正在微微晃动。
陆辰的脑子里飞速分析着房间的机关布置——梳妆台的镜子显然是单向透视镜,后面大概率藏着NPC;电视机的雪花噪点里可能嵌着密码信息;麻绳和天花板之间有滑轨装置,会在特定时间点落下触发惊吓效果。
但知道这些没有用。
理智告诉他是假的,身体不听。
他的腿抖得站不住,两只手冰凉冰凉的,裙子上的碎花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候,电视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屏幕上的雪花瞬间变成了一个黑白画面——一口古井。
然后画面里的古井边缘,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陆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了榻榻米的边缘,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
白T恤男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而陆辰在那一瞬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伸手抓住了那个男生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被对方完完整整地包在掌心里。
对方的掌心很温暖,骨节分明,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
那只手稳稳地握着他,没有松开,也没有趁机握紧,就只是稳稳地、安安静静地握着他发抖的手指。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
电视机还在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天花板上的麻绳还在微微晃动,那个梳妆台镜子里的黑影还在。
但他的身体不抖了。
像是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了他身体里所有的警报开关。
心跳,从狂奔变成了平稳的长跑。
呼吸,从短促变成了深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从紧绷状态慢慢下沉。
“还好吗?”白T恤男生的声音很温和,不是那种刻意压低装深沉的温和,而是本身就很好听的男中音,像是每天晚上都去楼下买牛奶的那种邻家大哥哥。
“还好。”陆辰说。
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不是他下意识想要发出的“我还好,继续走吧”那种干练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