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荒谬的意外把所有东西都打碎了。碎得这么彻底,碎到现在他坐在婚床上,要帮另一个男人约自己出去。
陆辰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下了一行字:
“最近有空吗?想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展览的事。”
他选择了最中性、最不像约会的一种措辞,像是约一个普通朋友,甚至连话题都预设好了——“展览的事”——让这顿饭听起来像是一场泛泛的同业交流。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过是把真正想说的那个字——约、会——用一个更易被自己接受的口吻重新包裹了一遍。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好像这样做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手机很快就震了。
陈寻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好的”,也不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到时候看情况”。
他回的是:“好啊!周六中午方便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环境很安静,适合聊天。要不要我去接你?”
陆辰看着这条消息。
日料店,环境安静,适合聊天。
还要来接他。
这就是约会。
不管他措辞多中性,不管他找什么借口,收到消息的人都把它当成约会来安排了。
而陈寻语气里的那种积极——那种生怕约不到、要把时间地点交通方式一并敲定的积极——让陆辰想起大学时的自己。
那时候他约苏晚晴,也是这个样子的。
把每件事情都提前安排好,然后告诉对方“我去接你”。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把所有细节都替她考虑到。
现在他是被考虑的那一个了。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从来都是那个主动的、安排的、照顾人的角色。
他替苏晚晴订餐厅、替苏晚晴规划路线、替苏晚晴挡掉一切她不想面对的事情。
他习惯了做那堵墙。
但今天,有人想替他做这些事情。
一个男生,主动说“我来接你”、“我知道一家店”、“环境很安静”。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种错位感,眼睛却先一步替他回答了——他低头看到自己在键盘上打出并发送的字:好呀。
后面还跟了一个猫猫表情。
手指没有和他商量就按下了发送键。
他盯着屏幕,那两个字像是用别人的手写上去的,带着一种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有的、女孩子的姿态,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欢快的尾调,像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为自己刚才不加思考就流露出的那种少女般的姿态感到一丝不适。但那丝不适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过了——期待。
他想起了昨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