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暖金色的光,白色婚纱,那个看不清脸但让他无比安心的男人。
那个吻。
那种被接住、被保护、被爱着的感觉。
他以前以为爱就是付出,是给苏晚晴挡风挡雨,是替她做所有她不擅长做的决定,是让她可以永远躲在他身后。
但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付出是什么感觉。
从来没有人接过他,从来没有人替他挡过风雨,从来没有人让他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你可以躲在我后面。
陈寻在密室里握住他的手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东西。
不是他保护别人,是别人保护他。
不是他接住别人,是别人接住他。
那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觉得害怕。
但也太过舒适,舒适到他还想要。
这种期待让他的胸口像被撕开了两半,一半在对苏晚晴说对不起,另一半在对周六说快点到来。
他把手机放下,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无声地对着天花板说了三遍对不起。
苏晚晴睡在床的另一侧。
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她清楚地感受到床垫每一次细微的震动——陆辰拿起手机,放下手机,再拿起手机,再放下。
她听到他打完字又删除的细微摩擦声,听到他最后发送那条消息时长长的那口呼气,也听到他放下手机后,翻来覆去就是不肯平静的呼吸。
她知道他约出去了。
她不需要看他的手机,不需要问“怎么样”。
从他那声叹息和紧随其后压抑不了的轻快里,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的丈夫——或者此时此刻只能说是她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刚刚成功约到了另一个男人。
苏晚晴面朝窗户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双手紧紧攥着被角。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场结局已经注定的电影,前面的情节再跌宕起伏,她心里早已倒背如流。
她今天早上跟陆辰说“你应该去约会”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但她没有。
她很平静地说了出来,平静得让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然后现在,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当陆辰真的约了那个男生,她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愤怒没有从那条缝里流出来——她从小就不会愤怒,她的情绪管理能力让所有朋友都说她“脾气好得不像人类”。
嫉妒也没有——她很难去嫉妒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人。
从那条缝里流出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更黏稠的东西:她被他保护了七年,现在他要走了,而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她今年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不是一个特别老的年龄,但也不是一个可以从头来过的年龄。
她最好的七年给了陆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