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铺位上,手指轻轻敲著膝盖,在心里默默盘算。
按照管事太监的做派来看,这个內务府的规矩和秦宫差不多,都是上面压下面、老人欺负新人。
第一步,得在杂役房里站稳脚跟,让管事太监觉得他有用、顺手。
然后才能图谋往上爬的机会。
他正想著,管事太监又叫了一个名字。
“魏忠贤。”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里钻出来,长得黑黑瘦瘦,嘴皮子却利索得很,一开口就带著三分笑:“刘公公,小的在这儿呢。小的在家就常听人说宫里头的管事公公们最是体恤下人的,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往后小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只管教训,小的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添乱。”
一番话说得又热络又自然,像是跟刘太监认识了半辈子似的。
刘太监被他这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模样:“行,你小子会说话,就睡赵高旁边那个铺。”
魏忠贤笑嘻嘻地应了,三步並两步走到墙角,往赵高旁边的草蓆上一坐。
他转过头来,和赵高的目光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没变,但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在他们“醒来”那一刻,对方身份已经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跟他一起来到的这里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赵高、高力士、郑和。
每个人的前世身份,系统都清清楚楚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赵高。秦朝的赵高。指鹿为马的那个赵高。
魏忠贤前世是市井出身,没读过什么书,但他在宫里混了那么多年,野史杂谈听了不少。
赵高这个名字,就算他不识字也听说过。
那可是太监界的“祖师爷”级別的人物,比他九千岁还早了將近两千年。
论心机论手段论狠辣,自己这个街头无赖出身的人,未必比得过人家。
但魏忠贤转念一想,又笑了。
前世的事是前世的事,这一世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都是杂役太监,都住在同一个破通铺上。
他魏忠贤能从一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街头混混爬到九千岁的位置,靠的是会看人、会攀关係、会让人替他卖命。
这套本事,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好使。
他衝著赵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赵老弟是吧?往后咱俩就是邻铺了,互相照应著点。”
赵高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声音平淡:“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