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內务府做了十年总管,在这深宫里沉浮了半辈子,见过太多天赋平庸的年轻人在这条路上蹉跎半生却一事无成。
他收过两个义子,都资质平平,一个卡在二品再难寸进,另一个到现在还没摸到一品的门槛。
他原以为自己的衣钵恐怕找不到合適的传人了,没想到老天爷在这个年纪给他送来了一个赵高。
“好,好,好。”陈矩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他拍了拍赵高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自己半辈子的期望都拍进这个少年的骨头里。
“十天入一品,这等天赋放在內廷百年以来也是数一数二的,从今日起,你每日的修炼时间翻倍,公务暂且放一放,我亲自给你护法,我倒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赵高躬身行礼,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弯起了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高。
这具身体,经脉天生通透,气血运转毫无阻滯,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
前世他虽然没有修炼过,但他对人体的了解,穴位、经脉、气血运转的路线。
早在秦宫伺候始皇帝的时候就已经烂熟於心。
秦始皇身边聚集了当时天下最顶尖的方士和医者,他作为中车府令,经手过的丹方和养生秘术不计其数。
那些知识虽然不能直接转化为修为,但让他对武道修炼的理解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初学者。
十天入一品,在他看来,不过是正常发挥。
陈矩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他亲自为赵高护法,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指导他修炼。
內务府的公务本来就繁重,陈矩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到了晚上还要强撑著精神陪赵高练功,累得眼窝都陷下去了,但他乐在其中。
看著赵高的修为一天比一天精进,比他自己突破还要高兴。
然后是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傍晚,陈矩正在书房里批阅一份关於下月宫中宴会的採买清单,忽然感觉到后院传来一阵气血波动。
那波动不算强,但极为纯粹,像是有人在以一品巔峰的修为衝击二品的门槛。
陈矩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墨点滴在纸上晕开一片,他浑然不觉。
他知道那是谁。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后院的练功房门口,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气流波动,带著一股温热的气息,那是《纯阳气诀》第二层运转时特有的徵兆。
片刻之后,门內传来一声悠长而平稳的吐息,像一条长龙缓缓收回了爪牙。
然后门开了,赵高从里面走出来,额头上渗著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微红,气息却稳如磐石。
他看见陈矩站在门口,微微一愣,隨即躬身行礼:“义父。”
陈矩没有应声。
他伸手探了探赵高的脉象,感受著那股比昨日强了整整一倍的气血之力在少年体內沉稳地流转,半晌,缓缓收回手,仰头看了一眼暮色沉沉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也带著一股压不住的豪气。
“一月入二品,我陈矩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苗子。”
他低头看著赵高,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一块被尘封了半辈子的和氏璧终於被磨去了石皮,“以你如今的进境,三品之前不会有任何瓶颈,半年之內,有望破三品,十八岁之前,四品可期,三十五岁之前,追上我六品的修为,绝非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