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周行在御花园里“偶然”见到了其中一位。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春兰陪著他去御花园放风箏。
风箏是春兰自己糊的,竹骨纸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燕子,飞起来的时候尾巴一摆一摆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周行扯著线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跑得太急,一个踉蹌摔了个屁股蹲。
春兰赶紧跑过来扶他,他却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指著飞远的风箏喊:“风箏!风箏跑了!”
风箏线从他手里滑脱,那只纸燕子晃晃悠悠地飘过了假山,飘过了竹林,最后掛在了御花园北角一棵老槐树的枝椏上。
春兰踮著脚够不著,急得团团转。
周行扁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看得春兰更急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甬道那头传来。
“殿下莫急,末將来取。”
周行转过头,看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侍卫大步走来。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浓眉阔面,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著一身御前侍卫营的標准制式甲冑,腰间掛著一柄制式长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著一种扎实的分量感。
但奇怪的是,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为乾净,看上去不过三品修为,平平无奇,扔在侍卫堆里毫不显眼。
他走到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看那掛在枝头的风箏,也不见他怎么发力,只是纵身一跃,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地落在最粗壮的那根横枝上。
他伸手取下风箏,然后从將近两丈高的树枝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衝击力,脚下的石板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一手轻功算不上惊世骇俗,但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行在脑子里默默地给他贴上了一个標籤。
许褚,字仲康,前世曹操麾下第一贴身护卫,裸衣战马超的虎痴。
系统给他的修为是七品武者,但此刻他周身的气息稳稳地压在三品上下,既不张扬也不怯弱,恰到好处地隱没在御前侍卫营的平均水平里。
以虎痴那等刚猛无双的路数,要將一身修为硬生生压到三品,这份克制力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修为。
“多谢將军!”周行接过风箏,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道了声谢。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七岁孩子该有的天真和崇拜。
许褚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御前侍卫礼。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面被轻轻敲响的大鼓:“末將许褚,御前侍卫营百夫长,风箏掛在树上,末將理应效劳。”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倒映著周行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周行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东西。
那是確认。
確认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就是他要效忠的人。
周行歪了歪头,用天真的语气问:“许將军,你的功夫好厉害呀!你能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