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老魏是没你那武道天赋,但论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咱服你。”
赵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这件事还没完。”
“陛下给了我整飭內廷礼仪的差事,各宫各院的奴婢嬤嬤,凡有不守规矩的,由我核查处置。”
“黄贵人不过是第一个,她在陛下面前哭诉了半个时辰,陛下不但没有降罪於我,反而下旨让我整顿。”
“这说明陛下对后宫这些嬤嬤们仗势欺人的事,早就看在眼里了,只是缺一把刀去砍,现在我就是那把刀。”
魏忠贤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你这把刀砍出去的每一刀,最终疼的都是主子的对手,咱老魏懂。”
他说完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忽然变得感慨起来。
他前世在明朝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各宫娘娘身边的嬤嬤,谁得宠就巴结谁,谁不得宠就踩谁,踩人踩惯了,踩著踩著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老嬤嬤骂九殿下没人养,骂的是谁?是主子。
他魏忠贤当年在明宫里头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
那些不得宠的小皇子,连个得脸的太监都能给他们脸色看。
赵高听了这句话,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魏忠贤,目光中多了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他知道魏忠贤说的是前世的事。
前世在明宫里头,魏忠贤是怎么从一个被踩在最底层的杂役一步步爬到九千岁的位置,他就是比谁都清楚被人踩是什么滋味。
而这一世,他们俩从一开始就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他们的主子也是那个“不得宠的小皇子”。
“所以那老嬤嬤必须死。”赵高放下茶盏,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但话里的內容却冷得像一把刚从冰窖里起出来的刀,“不光是因为她辱了主子。”
“而是这內廷里头有太多这样的人,她们自己不觉得辱骂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因为在她们眼里,不受宠就等於没地位,没地位就等於谁都可以踩一脚。”
“如果这一次不杀鸡儆猴,这种事还会再发生。”
“主子可以忍,我不能忍,你不能忍,这內廷里头所有跟著咱们的人,都不能忍。”
魏忠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正了正神色,坐直身子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怎么个整飭法?十二监四司八局,上万个奴才,这可不是个小差事。”
赵高从案上抽出一份公文递给他。
那是他刚擬好的整飭方案,上面列著三条核心措施:第一,重新核定各宫各院奴婢嬤嬤的编制和品级,按品级定礼仪,不得僭越。
第二,设举报箱於內务府门口,凡有奴婢嬤嬤仗势欺人、以下犯上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凡举报属实者赏。
第三,各监各局自行清查內部违规人员,限一月內上报,逾期未报者一旦被查出从重处置。
魏忠贤逐条看完,將公文还给赵高,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著。